朱棣沉吟片刻，理了理衣袍，走到朱元璋面前。

他站定，拱手，躬身——

“爹，过年好。儿子给您拜年了。”

朱元璋正嗑著瓜子看热闹，闻言点了点头，隨口“嗯”了一声。

朱棣没动。

他保持著拱手的姿势，等了两息。

朱元璋又嗑了一颗瓜子，抬眼看他：“咋了”

朱棣：……

他直起身，沉默片刻，又重新拱手躬身。

“爹，过年好。儿子给您拜年了。”

朱元璋这回连“嗯”都省了，就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飘向那边的兕子。

朱棣直起身，又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马皇后，又看了一眼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拱手躬身。

“爹，过年好。儿子给您拜年了。”

朱元璋终於把目光从饺子上收回来，正眼看向朱棣。

他盯著朱棣看了两息。

朱棣保持著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朱元璋忽然开口。

“你她娘的到底有完没完”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刘彻端著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嬴政面无表情地瞥过来，李世民嘴角微微抽动，明显在憋笑。

朱棣直起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爹，您不应该给我红包吗”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

“给你红包！”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指著朱棣的鼻子。

“你他娘的年龄都快跟咱差不多了！让咱给你红包你是咱儿子还是咱兄弟！”

朱高煦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朱棣面不改色。

“儿子再大也是儿子，过年给红包是天经地义。”

朱元璋被他这话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反驳的话来。

马皇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重八，人家说得对！再大也是你儿子！”

朱元璋瞪了她一眼：“妹子你跟著起啥哄！”

他又看向朱棣，见对方一脸“儿子等您给红包呢”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去你娘的吧！滚滚滚！还想要红包，要钱没有！要命……要命也没有！”

朱棣等了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转身，几步走到马皇后面前，一撩衣袍，端端正正跪下——

“娘，儿子给您拜年了！”

马皇后笑得合不拢嘴，一把將他拉起来。

“好好好！起来起来！”

她从袖中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塞进朱棣手里。

“给，娘给你准备的。”

朱棣接过红封，眉梢微微扬起，嘴角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多谢娘。”

他退到一旁，把那红封仔仔细细收进怀里。

朱元璋在旁边看著，脸都黑了。

“妹子！你咋还真给！”

马皇后瞥了他一眼：“我给儿子红包，咋了”

朱元璋：“他都多大了！”

马皇后：“多大了也是我儿子。你有意见”

朱元璋：“……”

他没意见。

他只是觉得这娘俩合起伙来坑他。

旁边，朱高煦眼珠子转了转。

他看看朱棣手里的红封，又看看马皇后那鼓囊囊的袖口，再看看朱元璋那张黑脸，最后目光落在朱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