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开阳公主府。
黛玉坐在窗前,面前摆著那封从海外寄来的信。
信她已经看了三遍。
每一遍,她都觉感觉能领悟新的东西。
二叔在信里写的那些东西,什么“强制教育”,什么“五岁到十二岁必须入学”,什么“国家出资”,要不是她二叔写的,她肯定要评一句天方夜谭。
可她知道,二叔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说能行,那就能行。
只是……
黛玉看著信的最后一页,那里有林淡亲笔写的一句话:
“此信阅后,请曦儿代为誊抄一份,以奏摺形式呈於御前。切记,待周参將一行到京二十日后,方可进宫。”
二十日。
黛玉算了算日子,周参將一行是前天到的。
也就是说,还有十八天。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片已经开始变黄。
第一次是以一个臣女的身份,替二叔呈递奏摺而面圣。
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
可她更想知道,皇上看到这份奏摺,会是什么表情。
——
十八天后,紫宸宫。
黛玉跪在御案前,双手捧著一份奏摺,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夏守忠接过奏摺,转呈给皇上。
皇上接过来,让黛玉平身,又看了一眼封面,又看了一眼黛玉,目光里带著几分探究。
“这是你二叔的奏摺”
黛玉低头答道:“回皇上,是。”
皇上翻开奏摺,看了几行,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黛玉,目光锐利:“这似乎不是你二叔的字跡。”
“皇上圣明。”黛玉平静地答道,“二叔担心路途遥远,恐有闪失,是以將奏摺內容写成家书,托臣女代为上折。这封奏摺,是臣女依照家书內容誊抄的。”
皇上挑了挑眉,又低头看了看奏摺上的字跡,再看看黛玉。
“这是你写的”
“是。”
皇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字不错。”他说,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赏,“比朕的几个臭小子都强上不少。那几个,字写得跟狗爬似的,朕看著就来气。”
黛玉低著头,不敢接话。
皇上也不在意,重新低头看起奏摺来。
紫宸宫里安静下来,黛玉站在一旁静静的等著,她觉得皇上看这封奏摺。
果然,皇上看到一半,忽然“嗯”了一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奏摺往前翻了翻,又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继续往下看。
殿里越来越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