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从今日,我叫姜暮!(五千字第一更)
激情是一时的,浪漫是短暂的。
当烟花散尽,月落星沉,回归过后,便是日常的温馨与平淡。
当然,第二天的姜暮並没有感觉到多少温馨。
柏香始终板著个脸。
为了掩饰昨日的尷尬与羞耻,她刻意摆出一副比往日更清冷的姿態。
做饭时像个木头人,扫地时目不斜视。
每次姜暮试图靠近搭话,她便迅速轻盈避开,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烟火气。
这让姜暮很是无语。
莫名產生了一种昨晚自己出轨被抓,夫妻正在冷战的错觉。
“扣一个月工钱。”他暗自嘀咕。
当然,姜暮也没太多心思理会这些细微的情绪波澜。
真正让他內心震动的,是另一件事—
元阿晴突破了。
这丫头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竟然就跨过了一境的门槛。
若非姜暮再三確认她体內气息稳定圆融,根基扎实,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跡象,他几乎要怀疑这具小小的身体是不是被某位隱世大佬给夺舍了。
这让姜暮在惊嘆之余,又生出几分愤愤不平。
同样是天才。
凭什么我突破的时候那般艰难,那般辛苦,那般————
等一下,我好像开掛了。
哦那没事了。
姜暮心里一下平衡了。
不过这也直接证明了凌大西瓜的眼光毒辣。
自己当初花了十两银子买来的小丫头,还真他娘的是个绝世小甜菜。
在仔细指点了一番元阿晴接下来修炼的注意事项后,姜暮换了身衣裳,出门去了当地县衙。
他要去改名字。
从昨夜生辰那一刻起,他就决定要在这个世界真正落叶归根了。
既然要扎根,那曾经的名字也该一併归根。
“姜晨”这个名字,总让他有种顶替別人人生的违和感,仿佛一直在做一场隨时会醒的梦。
但现在不一样了。
老子要归根!
我要活出自己。
所以昨日给柏香赠送的礼物,他刻的是“姜暮”二字。
他要昭告世人,他已不再是那个只会寻花问柳的浪荡大少,不再是那个人形打桩机。
彻底切割!
虽然以后我或许还会打桩,但那必须是高质量,有感情的深层交流。
你瞧瞧之前那傻叉打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荤素不忌的曹贼行径
老子寧死不做曹贼!
改名一事在封建礼教森严的当下或许会惹人非议,所谓“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名讳亦然”,甚至可能触犯某些忌讳。
但以姜暮如今在斩魔司的地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理由他也编得冠冕堂皇:
这几日死去的爹娘频频託梦,言说见他如今洗心革面,光宗耀祖甚是欣慰,特赐新名“暮”,寓意日暮途远,更需上下求索。
爹娘都託梦让我改了,我若是不改,那岂不是不孝
何况姓又没变。
对於姜暮突然改名,眾人倒也没太在意。
只当是这位曾经的大少彻底洗心革面,与过去决裂的象徵,心中反而多了几分敬佩。
浪子回头金不换。
从一个声名狼藉的紈絝,到如今名动扈州的斩魔司风云人物,这般脱胎换骨的转变,没几个人能做到。
看来姜家二老的在天之灵,终於让这位大少爷大彻大悟了。
果然,只有巨大的不幸,才能催熟一个人的灵魂。
办完私事,姜暮直奔回春药铺去找小医娘楚灵竹。
主要是想打听那个韩夫人的底细。
直觉告诉他,那女人绝对是有问题的。
对於任何可疑的隱患,必须扼杀在摇篮里,免得哪天阴沟里翻船。
药铺里静悄悄的,只有楚大海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
一问才知,楚灵竹去了她专属的竹林小屋。
姜暮二话不说,转道前往。
望著东家的背影,老楚神情复杂。
若是以前那位东家少爷,看到对方这般殷勤找自家水灵小白菜,他內心肯定是不满的。
但现在东家改头换面,他內心反而期待两人能发生点什么。
毕竟自家女儿岁数也起来了,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
不多时姜暮来到竹林。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透过翠绿的枝叶筛落,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
林间清风徐徐,带著竹叶特有的清香,颇有些“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踏入小院,只见院內晾晒著不少从神剑门顺来的药材。
而楚灵竹正站在一个巨大木盆里,赤著双足,踩著什么东西。
少女今日並没有穿那袭標誌性的碧绿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素净的短褐襦裙。
裙摆稍短,堪堪过膝。
隨著她的动作,一截露在空气中的小腿若隱若现。
宛若两段刚刚出水的白藕,在阳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散发著独属於少女的青春与活力。
“东家”
听到脚步声,楚灵竹抬起头,精致的小脸掛著几滴汗珠,亮晶晶的。
她擦了擦腮边的汗,说道:“药材都差不多分拣好了,这些晾晒的品相稍差些,我打算免费送给些瞧不起病的穷苦人家。
既能积德,也能给咱们药铺和东家你攒点名声。爹爹说可行,东家你觉得呢”
“隨你,这药铺本就交由你们打理,这些事你自己做主便是。”
姜暮摆摆手,目光落在她脚下的木盆里。
盆中是一些淡粉色的花瓣混合著麵团,被少女踩得黏糊糊的,散发著一股药香。
“你这是在干啥”姜暮好奇道。
“这是玉灵花”。”
楚灵竹一边微微喘息著继续踩踏,一边解释道,“用来做玉灵香饼的,味道很好,还有养顏润肤,调理脾胃的功效。”
隨著她的动作,那对儿嫩白的小脚丫在淡粉色的花泥中起起落落。
每一次踩下,花泥便从趾缝间溢出。
姜暮嘴角抽搐:“————你不嫌噁心吗脚踩的饼子谁吃啊”
虽然前世也不是没听说过脚踩葡萄酒,脚踩乌龙麵,但真到了嘴边,还是有点心理障碍。
楚灵竹白了他一眼,娇嗔道:“我洗得很乾净好不好,而且踩之前特意用药汤泡过足了。
这玉灵花不同於其他药材,唯有这般踩踏才能更好的散出药性。再说了,这都是我自己留著吃的,才不稀罕给別人吃呢!”
姜暮哼哼道:“那是,別人若是知道这饼是被你踩出来的,估计想吃也得膈应死。
楚灵竹撇撇红唇,懒得跟这傢伙斗嘴,继续踩著。
姜暮拉过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进入正题:“你那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姐妹兰柔儿,想让我帮她斩妖报仇,到底怎么回事”
楚灵竹动作放缓,嘆了口气:“柔儿也是个苦命人。她家以前也是做绸缎生意的,家境殷实。后来不知怎的惹了妖祸,爹娘都被妖物杀了,铺子也烧了。
那时她还小,躲在水缸里侥倖逃过一劫。后来被她姑姑,也就是现在的韩夫人收养了。
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寻找凶手,还真让她找到了杀她家人的妖物。但她一个弱女子,又不是修行者,报不了仇,只能求助於人。”
“所以你就告诉她,我这堂堂斩魔司堂主,出场费只值八两银子”
姜暮盯著少女的脚。
他不自觉地將其与秋玥心的脚丫子做对比。
两人年纪相仿,但风格迥异。
楚灵竹更显苗条纤秀,如春柳抽芽,亭亭玉立。而秋玥心则娇小玲瓏,透著一股子妖异的精致。
因而两人的脚儿也有了区別:
一个纤长秀气,骨肉匀停。一个娇小玲瓏,足弓优美。
都很好看。
至於谁的更好吃,姜暮就无法知晓了。
或许楚灵竹的更胜一筹
毕竟这丫头常年用药汤泡脚。
楚灵竹俏脸一红,有些心虚:“我就隨口一说嘛————而且柔儿身上也没多少钱。
她家以前剩下的產业都被她姑姑拿走了,算是抵偿了养育之恩。她现在平日里也就做些刺绣女红贴补己用,哪拿得出大钱。”
“没钱也不能忽悠我们啊,这是玩命的活。”
姜暮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她那位姑姑,你了解多少平日里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若放在以前,楚灵竹定然会以为这花花大少又惦记上人家的姑姑了。
会啐他一口,骂他色心不死。
但现在,她知道姜暮特意询问肯定是正经事。
少女停下动作,歪著脑袋仔细想了想:“韩夫人平日里待人接物倒没什么不妥,总是客客气气的,对柔儿也算照顾。
反倒是那位韩老爷,有些古怪。
我记得以前韩老爷性子挺强势的,韩夫人在家多少有些怕他。
但自从那次夫妻大吵,韩老爷离家出走又回来后,性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温吞懦弱,在韩夫人面前————甚至有点害怕。”
姜暮眸光闪烁。
之前韩府外小巷里,韩成虎欲言又止的神情再次浮现脑海。
一个人性情大变,往往意味著——
这个人,可能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