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慎言!”
苏锦瑟瞪大了杏眼,“我怕什么”
“我如今只是个才人了,还被陛下罚去了永巷,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那个鬼地方!”
苏锦瑟的情绪有些崩溃,她边哭边说:“我苏锦瑟入宫是为了出人头地的!”
“我凭什么去永巷”
“我只是让人给柳氏走的路上泼油而已,我又没有害贞贵妃,为什么陛下要给我那么重的惩罚”
春鶯:……
你今日敢搞柳修媛,明日就敢搞贞贵妃。
贞贵妃如今可是太后与陛下的心尖尖!
再说,在地上泼油这种事儿多危险,万一摔倒的是贵妃怎么办
她心里腹誹,却不敢劝苏锦瑟。
苏锦瑟捂著脸,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那双漂亮的眼睛经过眼泪的洗礼变得更加明亮。
她又抹了两把,“不行,本宫不能坐以待毙。”
她看向春鶯,眼神犀利。
“你过来。”
春鶯嚇了一跳,但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得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苏锦瑟见她这个样子,当即来了脾气。
她打了春鶯一巴掌,“你以为本宫如今落魄了,就使唤不了你了是吗”
“本宫告诉你,就算本宫成了个才人,被幽禁在永巷,你也永远是本宫的狗知道吗”
春鶯被打得呜呜直哭。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
苏锦瑟心里才舒服了一点。
“你附耳过来。”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听莲雾说完苏锦瑟的处置,唇角微微弯了弯。
“苏锦瑟被陛下降为才人,去了永巷”
莲雾点点头。
“是。陛下发了大火,太后那边也点了头。苏昭容……不对,苏才人这回是彻底完了。”
周明仪点了点头。
莲雾忍不住问:
“娘娘,林婕妤……是您安排的吗”
周明仪看了她一眼。
“本宫什么都没安排。”
莲雾愣了愣。
周明仪望向窗外,慢悠悠道:
“林婕妤在宫里待了多少年她要是真蠢,能活到现在苏锦瑟想借她的刀杀人,她就让苏锦瑟看看,谁的刀更快。”
莲雾恍然大悟。
林婕妤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摔了一跤。
可这一跤,摔掉了苏锦瑟的昭容之位,也摔掉了她翻身的机会。
陛下与太后还得安抚她,给她送去治伤药。
至少表面上得过得去。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莲雾想了想,“奴婢听人说,苏氏发了很大的火,她身边的丫鬟脸红红的,像是被人掌摑过……”
周明仪微微勾起唇角。
“她是她的家生奴婢,主子受气,她当然要遭殃。”
“不过当奴婢的都是迫不得已。”
“若非没有办法,谁想当伺候人的奴婢”
莲雾是个聪明人,当即明白了周明仪的意思。
“春鶯姑娘太可怜了。奴婢与她同为婢女,实在是於心不忍。”
周明仪讚嘆地看了她一眼。
“於心不忍就对了,说明你心善。”
“去吧。”
莲雾离开后,石榴一头雾水,“娘娘,您跟莲雾姐姐打什么哑谜奴婢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就在这时。
有个宫女从外头进来,手里捧著一碟点心。
“娘娘,郑才人来了。在门口候著呢,说是新做了些点心,想让娘娘尝尝。”
周明仪抬起头,看了一眼那碟点心。
糕体是浅浅的鹅黄色,切成整齐的方块,上头点缀著些细碎的花瓣,瞧著雅致得很。
一股清甜的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闻著就让人舒坦。
“这是什么糕”
宫女笑道:“郑才人说,是用槐花做的。”
“春日里槐花开得正好,她让人摘了些新鲜的,洗净了和在面里,蒸出来的糕带著花香。说是给娘娘尝个鲜。”
“槐花性凉,太医说,娘娘可以適量食用。”
周明仪挑了挑眉。
槐花做的糕
倒是应景。
她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入口软糯,清甜不腻,槐花的香气在舌尖慢慢化开,让人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不错。让她进来吧。”
宫女应了,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郑嫣然就跟著进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俏。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身后跟著一个丫鬟,穿著青色的宫装,低眉顺眼的,她记得,仿佛是叫巧红。
郑嫣然走到榻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周明仪摆了摆手。
“起来吧。坐吧。”
郑嫣然在绣墩上坐下,身子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巧红站在她身后,也是一副恭顺模样。
周明仪拈起一块槐花糕,又咬了一口。
“这糕不错。怎么想到用槐花做的”
郑嫣然的眼睛亮了亮,连忙道:“是巧红的主意。”
“她说这个时节槐花开得正好,摘些来做糕,宫里少见,娘娘吃著新鲜。”
“妾特意让人挑了乾净的地方摘的,又用盐水泡过,洗得乾乾净净的。”
周明仪点了点头,看向巧红。
巧红低著头,轻声道:“奴婢在家乡时,每到四月,娘亲就爱做这个。说槐花清甜,吃了能清肝泻火,春日里最相宜。”
周明仪抿唇笑了笑。
“你倒是个有心的。”
巧红的脸微微红了红,低下头不再说话。
周明仪收回目光,看向郑嫣然。
“郑才人,你每日都来,给本宫张罗这些新鲜的吃食,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