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偏殿。
苏锦瑟坐在窗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春鶯跪在地上,脸上带著新添的伤,低著头不敢说话。
苏锦瑟盯著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贞贵妃那边,还是不鬆口”
春鶯的声音发抖:“是……是。”
“莲雾姐姐说,贵妃娘娘如今养胎要紧,外头的事一概不管。让……让才人您安心待著,等风头过了再说。”
苏锦瑟冷笑了一声。
“等风头过了等风头过了,黄花菜都凉了!”
她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端午宴,闔宫同乐。
所有人都能去,就她被关在这破地方。
凭什么
她猛地停下脚步,盯著春鶯。
“你去,再去求莲雾。告诉她,只要贞贵妃肯帮本宫,本宫什么都愿意做。哪怕……哪怕给她当狗!”
春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当狗
苏才人,您可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
春鶯从小就在苏锦瑟身边伺候,最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
自私肤浅,又极度高傲。
她这样的人,竟然愿意给別人当狗
当真是叫人意外。
可春鶯也知道,苏锦瑟如今的处境堪忧。
苏家在外面鞭长莫及,苏锦瑟也是没办法。
如果有办法,以她的自尊心,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
可她面上不敢露,只是连连磕头。
“奴婢……奴婢再去试试。”
苏锦瑟摆了摆手。
“滚吧。”
春鶯爬起来,踉蹌著退了出去。
……
未央宫后殿。
莲雾听春鶯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苏才人说,愿意给娘娘当狗”
春鶯点点头,声音沙哑:
“是。她说……什么都愿意做。”
莲雾笑了一声。
“她倒是想得美。”
娘娘身边难不成还缺她这一条疯狗吗
春鶯低著头,不敢说话。
莲雾看著她,想了想,问:
“那你呢你想不想让她出来”
春鶯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很快低下头。
“奴婢……奴婢不想。”
莲雾挑了挑眉。
“哦”
春鶯攥紧了拳头,一字一顿:
“她若轻易出来了,我就没有了利用价值。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她的脾气我最了解。她不出来,我才有活路。”
莲雾满意地点头,“你倒是不糊涂。”
春鶯面色忐忑,双手下意识搓著,显然是有些紧张。
心里也没底。
她虽说是投靠了贞贵妃,可实际上她连见贞贵妃一面都难,她一直都是跟莲雾联繫。
倘若,假设说,將来她做了什么,哪怕是把贞贵妃供出来,也有莲雾可以背锅。
贞贵妃可以完全把自己摘出来。
这么一想,春鶯就有些坐立不安。
可她没得选。
若不投靠贞贵妃,她在苏才人那就彻底没了价值。
她不知道,狗急跳墙的苏才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好在,莲雾还是应承了她,“你等著。”
她站起身,推门出去。
春鶯坐在那里,望著那扇门,心跳得厉害。
周明仪听莲雾说完,唇角弯了弯。
“苏锦瑟说,愿意给本宫当狗”
莲雾点点头。
周明仪挑了挑眉,果真就跟莲雾想的差不多。
“狗她也配”
莲雾低著头,不敢接话。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去告诉她,本宫自有打算,倘若她觉得她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倒不如去试一试。”
她这么说,无非就是篤定苏锦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苏锦瑟骄横跋扈,又自以为是。
虽说刚入宫时,她装的很好。
可本性难移。
她装不了多久就露馅了。
特別是在她看来,沈芷柔那些人都是与她同一批入宫的。
倘若让她向她们低头,绝对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而她有了身孕。
苏锦瑟虽然有些蠢,却也知道,如今在这宫里,除了投靠她,没有其他办法。
她就是让苏锦瑟知道,如今是她求著她周明仪。
而不是她缺她这条狗。
……
五月初五,端午正日。
天刚蒙蒙亮,慈寧宫就已经忙碌起来。
太监们穿梭往来,將一盆盆菖蒲和艾草摆放在殿门两侧。
青翠的叶片上还带著露珠,散发著清苦的香气。
廊下掛著一串串五色丝线编成的长命缕,隨风轻轻晃动。
太后端坐在上首,一身酱色织金宫装,头上簪著艾虎簪,笑容满面。
“都坐吧。今儿个端午,不必拘礼。”
眾人依品级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