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御舟。
舟上,朝阳公主站在船头,大红宫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脸色铁青,眼底烧著火。
“贞贵妃的船在哪儿本宫要见她!”
谢璟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看了一眼舱门,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御舟。
然后他笑了笑。
这倒是个好机会。
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船尾。
……
御舟靠过来时,甲板上已经空无一人。
朝阳跳上船,四处搜寻。
“人呢那个贱人呢”
舱门忽然打开,周明仪扶著莲雾的手走了出来。
她看著朝阳,目光平静得很。
“公主殿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朝阳盯著她,冷笑了一声。
“本宫听说,有人从水里爬上了你的船。是谁”
周明仪看著她,忽然笑了。
“殿下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朝阳的目光在甲板上扫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她不甘心,又往舱內看了一眼。
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色变了变。
周明仪看著她,淡淡道:
“殿下若是无事,就请回吧。本宫累了,要歇息了。”
朝阳咬了咬牙。
她知道,自己被人耍了。
可她没有证据,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御舟上传来一声怒喝。
“朝阳!”
是乾武帝。
他站在御舟船头,面色阴沉得嚇人。
“你给朕滚回来!”
朝阳的脸色白了白。
她不甘心地看了周明仪一眼,转身跳回御舟。
乾武帝没有再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周明仪身上,带著几分担忧。
“阿嫦,你没事吧”
周明仪摇了摇头。
“妾没事。”
乾武帝点了点头,沉声道:
“回宫!”
……
乾武帝坐在御案后,面色铁青。
朝阳跪在殿中,低著头,脸上带著不甘。
太后坐在一旁,捻著佛珠,没有说话。
乾武帝盯著朝阳,一字一顿:
“你告诉朕,你今晚在做什么”
朝阳抬起头,迎著他的目光。
“儿臣只是……只是听说有人上了她的船,怕她有危险。”
乾武帝冷笑了一声。
“有人上她的船是谁”
朝阳说不出话来。
乾武帝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朝阳,朕禁你的足,是为了让你好好反省。你与你的母妃,变著法子求著朕,求著你皇祖母,朕才格外开恩,让你端午这一日出来,可你呢你非但不反省,还想生事。”
朝阳的眼泪流了下来。
“父皇,儿臣是您的女儿,您就为了那个贱人,这样对儿臣”
乾武帝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她是朕的贵妃,怀著朕的骨肉。你再敢动她一根汗毛,朕绝不轻饶。”
朝阳愣住了。
太后嘆了口气,站起身。
“行了,朝阳,你先回去吧。禁足的事……”
她下意识看向乾武帝。
后者头都不抬,“你回去好好反省。”
意思就是继续禁足。
朝阳咬了咬牙,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殿內重归安静。
太后看著乾武帝,轻声道:
“皇帝,朝阳那孩子,是被宠坏了。可今儿个能出来,也是你自己点了头的。”
乾武帝没有说话。
太后继续道:“陈妃这些日子,日日往乾清宫送东西,都是朝阳小时候爱吃的。你收了,就说明你心软了。朝阳自己上了三道请罪摺子,你翻了,就说明你想给她机会。”
乾武帝闭上眼睛。
他知道太后说的是实话。
朝阳是他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他怎么可能真的不心软
可阿嫦的肚子,他也不能不顾。
太后看著他,轻声道:
“皇帝,手心手背都是肉。可你得想清楚,往后这江山,到底要交给谁。”
长乐宫
陈妃靠在软榻上,听陈嬤嬤说完乾清宫那边的事,唇角微微弯了弯。
“朝阳被骂了”
陈嬤嬤点点头。
“是。太后帮著说了几句话,陛下没再追究,但禁足的事也没鬆口。”
陈妃点了点头。
“不急。能出来一回,就能出来第二回。”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
“朝阳那孩子,本宫了解她。她恨贞贵妃,恨得牙痒痒。这回吃了亏,只会更恨。”
陈嬤嬤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娘娘,您……真的想让公主殿下和贞贵妃斗下去”
陈妃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让贞贵妃安安稳稳生下孩子,让那个孩子取代朝阳的位置”
陈嬤嬤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陈妃收回目光,望著窗外的月色。
她想起这些日子送去乾清宫的零嘴——糖蒸酥酪、蜜饯樱桃、桂花糕。都是朝阳小时候最爱吃的。
皇帝收了,就说明他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