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武帝靠在御案后,面色依旧阴沉。
这种事,说出去终究是有损皇家顏面。
沈氏这贱人,做出这种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那方面有什么问题,所以她才会偷人……
帝王的顏面大过天,乾武帝有些后悔让沈氏死的过於痛快了!
福全跪在地上,把后续的处置稟报上来:
“陛下,沈庶人已经……没了。那个男人也处置了。沈家那边……”
乾武帝冷冷道:
“沈家教女无方,欺君罔上。革去沈明远礼部侍郎之职,流放三千里。沈家三代不得入仕。”
沈明远教出这样的女儿,能是什么好的
哪怕是迁怒,这也是他该得的!
福全心里一凛,连忙应了。
乾武帝摆了摆手。
“下去吧。”
福全退了出去。
殿內重归安静。
乾武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膛微微起伏,昭示著这位帝王的心境並不平静。
哪怕他並不在意沈氏,对她没什么情分,可这种事对男人而言,终究是伤自尊。
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死了好,死了就乾净了。
省得活著见了心烦。
沈氏这种女人,竟妄图混淆皇室血脉,当真是不可饶恕!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听莲雾说完冷宫那边的消息,唇角微微弯了弯。
“杖毙了”
莲雾点点头。
“是。沈大人也被革职流放了。”
“陛下对沈家,对那沈氏,当真是没有半点留情。”
说这话的时候,莲雾並无半点幸灾乐祸。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在这宫里生活,甭管嬪妃,还是宫人,都如履薄冰。
今日她倒霉,明日你倒霉。
什么时候也没个头。
莲雾心里明白,她就是运气好,才能被分到未央宫。
当初被分到未央宫她就知道,她会伺候一个得宠的主子。
可歷朝歷代,哪怕是得宠的嬪妃,也会犯错,也有可能被打入冷宫……
说到底,只要是入了宫,一切都身不由己了。
所以,莲雾十分珍惜如今的日子。
周明仪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望向窗外,望著那轮明月。
沈芷柔,你以为假孕能救你
你以为找个男人就能翻身
可惜,你走的那条路,是本宫给你开的。
本宫不给你开门,你连那个男人的影子都摸不著。
本宫就是给你开了门,也是把你往死路送的。
……
端午的热闹过去,转眼已是五月末。
宫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御花园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树树红艷艷的,像是燃著的火。
这一日,莲雾从外头回来,脸上带著几分笑意。
“娘娘,六月初六洗晒节的事儿定下来了。”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闻言抬起眼。
“怎么说”
莲雾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自打娘娘有了身孕,太后娘娘就特別高兴,但凡遇到什么节日,都要大办。”
可作为娘娘的人,莲雾其实並不赞成太后娘娘这样的做法。
高兴归高兴,可这一出一出的折腾下来,是嫌娘娘的胎坐得太稳了吗
周明仪心道,大办好啊。
只有大办,她才能想办法见到那些想见的人,才能把她们一一除掉。
“太后娘娘说了,六月初六那日,鑾仪卫要洗御马、洗大象,鑾驾库也要晒龙袍、晒仪仗。”
“各宫都可以去宣武门外看热闹,太后说让娘娘也出去透透气。”
周明仪挑了挑眉。
“出宫”
莲雾点点头:“是。往年也这样,宫眷们坐车出宣武门,在护城河边搭棚子看洗象。人山人海的,热闹得很。”
石榴在一旁听著,眼睛都亮了。
“娘娘,那可是难得的热闹!奴婢听说,洗象的时候,几十头大象一起下水,鼻子喷水,跟下雨似的,可好看了!”
周明仪笑了一声。
“你倒是知道得多。”
石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周明仪想了想,道:“本宫身子重了,出去看热闹怕是不便。不过……”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弯了弯。
“让各宫都去吧。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也该让她们鬆散鬆散。”
莲雾心里明白,娘娘这是要给那些人一个“偶遇”的机会。
“那春鶯那边……”
周明仪点了点头。
“告诉她,该动起来了。”
……
永巷偏殿。
苏锦瑟坐在窗边,脸色比外头的日光还要阴沉。
禁足一个多月,她都快憋疯了。
春鶯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稟报:
“才人,奴婢打听到了。六月初六洗晒节,各宫都要去宣武门外看洗象。太后娘娘开了恩,连……连各宫的低位嬪妃都能去。”
苏锦瑟的眼睛猛地亮了。
“都能去那本宫呢”
她还是改不了自称“本宫”的习惯。
好在如今这冷宫没什么人。
除了她和春鶯之外,就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