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妃皱了皱眉头,表情看上去有些同情。
苏锦瑟虽娇蛮,但她说的却有几分道理。
在这后宫,从来都不看谁做了什么,而是要看整件事下来,最终谁在受益。
这个道理以前陈妃也糊涂。
以前整个后宫最受宠的就是她这个生了陛下唯一子嗣的“陈贵妃”。
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哪怕是看在公主的份上,陛下与太后都会站在她这边,为她扫清障碍。
可如今……
陈妃心里慢慢沉了下来。
再想想苏氏这件事,就连陛下都被那周念儿笼络了去,可见这苏氏的確是被人做了局,而那周念儿绝非什么善良之辈。
苏锦瑟见陈妃果真听进去了,眼睛猛地一亮,更加卖力表演。
“娘娘,妾冤枉啊……妾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她先摔的……”
苏锦瑟哭得更厉害了。
“娘娘,妾知道错了。妾不该去跟她吵,可她……她从前就害过妾,妾一时没忍住……”
陈妃嘆了口气。
“行了,別哭了。”
她想了想,道:“本宫帮你在陛
苏锦瑟连连磕头。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第二日,陈妃果然去了乾清宫。
她如今在乾武帝跟前也没有往日那般自在,看上去拘束得不得了,也放不开手脚。
她不太自在地跟乾武帝说了几句话,好不容易说完了,才十分生硬地提到了苏锦瑟。
“陛下,妾听说,苏才人在周采女那闹了好一通,一开始也觉得苏才人不安分,可她这几日去妾那去的殷勤,妾瞧著,她仿佛也不是那么刁蛮不讲理的……”
乾武帝没搭理她,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陈妃悄悄看了他一眼,吞了一口口水,忽然就產生了几分不服气。
她都已经答应了苏才人,可若是不把这些话说完,那不是白来了吗
她索性大著胆子把话说完。
“苏才人,她……刚从永巷出来,心里本就委屈,说是……之前跟周采女住一起时,就曾被她算计。”
“她找周采女理论,结果周采女她故意……”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地一声。
乾武帝的茶碗已经被狠狠甩在了地上,发出“砰”地一声爆响,瓷片碎了一地。
陈妃虽然没有被砸到,却不敢再说话了。
她忙不迭跪下来,心里也多了几分委屈。
“陛下……”
乾武帝面无表情,“你说的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苏才人教你说的”
陈妃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最终脸颊涨得通红。
“陛,陛下……”
乾武帝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陈妃虽然心有不甘,最终还是不敢再说什么。
匆匆行了个礼,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乾武帝望著陈妃的背影,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说她心地善良被苏氏利用,可她在后宫这些年,背著他做的那些事情他又岂会不知
他假装不知,无非就是因为她做的那些事都在他的容忍范围內。
谁让她为他生了唯一的子嗣呢
可他实在没想到,陈氏竟能蠢得被一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
可毕竟人都是要面子的,更遑论乾武帝
这蠢货是朝阳的生母,这让乾武帝浑身不得劲。
他竟跟这样的蠢货生了一个孩子。
竟只有这样的蠢货生下了他的孩子,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
陈妃走后,乾武帝看向福全,“贞贵妃今日胃口可好可用过午膳了”
福全忙不迭上前。
“娘娘的食慾一向不错,小皇子心疼娘娘,除了见不得荤腥,娘娘吃得不少。”
他顿了顿,“除了日常三餐,娘娘每日必会喝一碗牛乳,一碗羊乳,还会用一些糕点。”
乾武帝听了,眉宇稍稍舒缓了一些。
可想到陈妃,神色又变得不太好看。
“她去找陈妃诉苦告状去了”
福全心里顿时一个激灵。
陛下说的是谁
乾武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著。
“福全。”
福全连忙上前。
“传朕的口諭,苏才人言行无状,罚俸三月,闭门思过十日。再让尚宫局的人去教教她规矩。”
福全一愣,当即道:“是,奴婢遵旨。”
……
消息传到苏锦瑟耳朵里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罚俸闭门思过
陈妃不是帮她说话了吗怎么越说越糟
苏锦瑟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差点跌落在地上时,幸好春鶯及时扶了她一把。
她抓住春鶯的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春鶯,快!你去告诉莲雾,去告诉贞贵妃,就说陛下为了周念儿,又罚了妾了,妾又被罚了!”
春鶯:……
“才人您別急,奴婢这就去!”
……
未央宫。
莲雾把苏锦瑟的信呈上来时,周明仪正靠在软榻上吃樱桃。
她接过信,展开看了看,唇角弯了弯。
“苏锦瑟去周念儿那儿闹了”
莲雾点了点头。
“是。闹得闔宫皆知。陛下去了周采女那儿,苏才人被罚了。”
周明仪把信放下,拈了一颗红艷艷的樱桃放进嘴里。
“这个苏锦瑟,真是没有一点脑子。”
“本宫让她去找陈妃聊天卖好,她好好討好陈妃也就罢了,好好的招惹周采女做什么”
莲雾犹豫了一下,“据说,苏才人怀疑当初刚入宫时,曾与周采女同住在一个宫室內,周采女的衣裳曾被水泼湿,她怀疑,这件事是周采女自导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