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城,某处僻静所在。
空气有些浑浊,还带著一丝丝的闷热与土腥味。
冷籍盘膝而坐,闭著眼倾听外面的声音,外面寂静无声。
他手中有一柄剑,剑身赤红好似染了鲜血般鲜艷。
唯一的光源是一枚珠子,被他放在腿上照明。
冷籍一手持剑,一手持白布,不断地擦拭著长剑表面。
一遍,一遍,又一遍。
冷籍不知疲倦地擦拭著长剑,脑海里却浮现出多年之前的场景。
他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埋伏,性命垂危。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却遇见了一个人,一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人。
冷籍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少年,贵气、英俊,少年老成。
他救了冷籍一命,给了冷籍一辈子难以企及的財富。
但,他不要求冷籍的回报。
冷籍从不欠人人情,迫切地想要报答他。
少年只让冷籍等,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冷籍成婚生子,隱居山林。
他自己都快忘记了那个少年,忘记了与他的约定。
直到某个清晨,有人找到了山谷,打破了冷籍一家人的寧静。
冷籍重新带著剑离开了山谷,去还他十年前欠下的人情。
冷籍没想到,这个人情如此沉重。
沉重到他可能再也回不去家中,去见妻儿。
冷籍擦拭长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长剑在冷籍的擦拭下也变得越发红艷。
“老伙计,今晚你我再搏命一次。”
冷籍声音轻柔地对宝剑说著。
“活著回家,你我就真正的金盆洗手了。”
血色长剑发出轻轻的嗡鸣,似乎在回应他的话……
子时二刻,行殿正门前。
北蛮二皇子南木合与秦王李琰並肩而出。
南木合红光满面,走路微微摇晃,今晚他一连喝了十壶三勒浆美酒。
“秦王殿下,您今日的美酒……忒好了。”
“能否再从西域精绝买一些送给本王”
“本王愿意出双倍购买!不!三倍!”
今晚之后就能班师回朝,南木合喝得尽兴,喝得开怀。
秦王李琰仰面而笑:“好,本王会为南木合殿下买十坛送去神武城。”
“银子就不必了,当本王送给南木合殿下的礼物。”
南木合眼珠子发亮:“成!秦王殿下说到千万做到,我就在神武城等著你的美酒,哈哈哈哈!”
秦王李琰等人一直送南木合他们走到这条街道尽头,才被南木合等人劝住。
“秦王殿下,留步!”
南木合往前面望了一眼,道:“再走一段就能到驛馆,我们自行过去就好。”
“秦王殿下今晚喝了不少酒,快回去休息吧!”
秦王李琰走路都在微微摇晃,南木合担心李琰等会直接晕过去。
“也好。”
秦王李琰稳住身形,向南木合等北蛮官员告別。
双方渐行渐远,周王李冀轻声说道:“这位南木合殿下倒是个爽快人。可惜,他是北蛮人,不是汉人。”
晋王李臻瞥了李冀一眼,哼笑一声:“哼!北蛮人凶狠残暴,四弟千万別被他的表象骗了。”
秦王李琰挥挥手,神情略微疲倦。
“下一次见到南木合兴许是在战场上。”
“未来的事情交给未来,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今夜冷风萧瑟,秦王李琰喝了太多三勒浆,经过寒风一吹酒意上涌,不禁觉得天旋地转。
李琰暗暗嘀咕,自己最近疏於习武,身体似乎比往常差了不少。
以他的酒量不至於醉成这个样子……
“殿下,您没事吧”
瞧李琰有些站不稳,毕方前来搀扶。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