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户最先跑。
那些前两个月被自媒体吹进来的韭菜们,看到“监管调查”四个字就慌了。
卖单堆在跌停板上,密密麻麻的一片红。
机构也在跑,只是跑得更隱蔽。大宗交易通道里,好几笔过亿的卖单悄无声息地成交了。
叶凡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的六块屏幕全部亮著。
每一块屏幕上都是下跌的曲线。
他的秘书在门外站了二十分钟了,不敢进去。
因为十分钟前她进去送咖啡的时候,叶凡把杯子摔在了墙上。
咖啡渍顺著米白色的墙纸往下淌,空气里全是苦味。
手机又响了。
是苏语柠的號码。
叶凡接起来,没说话。
“叶总。”苏语柠的声音很平静。
“我刚看到新闻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叶凡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的人——那些猎头公司挖过来的研发团队,合同签的是你的壳公司。”
“对。”
“把人转到鼎新的编制里来。现在就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叶总,这个时间点转人事,监管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转移资產”
叶凡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一下。
他知道苏语柠说的有道理。
但他更清楚,如果那些人不在鼎新的名下,法院一旦裁定併购无效,他手里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我不管。你今天之內把手续办完。”
“好吧。”苏语柠的语气很配合。“那我先掛了。”
她掛了电话。
林天別墅的书房里,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来自苏语柠的语音转文字消息。
“鱼咬鉤了。他要我把团队转到鼎新名下,正好坐实资產转移的罪名。”
林天看完这条消息,退出了对话框。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念柔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睛
但整个人站得很直,脊背绷得紧紧的。
“法院那边回復了。”
她走进来,把文件放在林天面前。
“合议庭三个法官,主审是张维正。我查过了,这人在智慧財產权和商业纠纷领域做了十五年,不收钱,也不看人脸色。”
林天翻开文件看了一眼合议庭的组成名单。
“张维正之前审过一个外资收购国產晶片企业的案子,判的是合同无效並恢復原状。”
苏念柔的声音很平,在陈述一件跟她没什么关係的事情。
“我们的案子跟那个案子的法律逻辑几乎一模一样。”
林天合上文件。
“念柔。”
苏念柔抬起头看他。
“这一年多你辛苦了。”
苏念柔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开了,看向书桌角上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小安安百天的照片,胖嘟嘟的,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不辛苦。”
“我欠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林天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苏念柔放下的那份文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