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元把信拆开的时候,先看见的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稿纸。
李穗穗的字还算工整,前头果然是两道题,步骤写了一半就断了,旁边还老老实实標了个“不会”。
后头又另起一行,说毛衣要是大小不合適,让他別嫌弃,她头一回给人织,拆了两回才成。
最后一句写得更小:快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好。
陆文元坐在桌前,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耳根一点点热起来。
他先拿出草稿纸,把那两道题从头到尾算清楚,又怕她看不明白,特意把每一步都写得细。
写到最后,他捏著钢笔停了好一会儿,才在信末添上一句:毛衣我收到了,很合適。谢谢你。也祝你新年好。
“很合適”这三个字,他盯著看了会儿,没划。
第二天一早,院里就忙起来了。
除夕前一天,谁家都閒不住。
孙慧一大早就让人把年货搬出来,又叫陆文元帮著写门联、理礼盒,厨房里剁馅切菜的动静响个不停。
李为莹今天没学字,陆文元也就没去四合院,在家里被支使得团团转,偏偏一句怨言都没有,抱著一摞红纸站在桌边,写完这个写那个,手指都沾了点墨。
四合院那边也没閒著。
陆定洲刚把一张窗花按到玻璃上,李为莹就在后头开口:“歪了。”
“哪儿歪了”陆定洲抬眼看了看,“我瞧著挺正。”
“左边高了。”李为莹拿著小剪子走过来,伸手去够,“你下来点。”
陆定洲没动,反倒低头看她:“你自己上来贴。”
“我上去,你又说我乱爬。”李为莹瞪他一眼。
陆定洲乐了,弯腰把人抱起来,往怀里一托:“那你就在我身上贴。”
李为莹嚇得忙扶住他肩膀:“你別闹。”
“我哪儿闹了。”陆定洲稳稳噹噹托著她,手掌贴在她腿弯后头,“快点,贴完还得扫院子。”
李为莹被他抱得耳根发热,只能伸手把窗花重新按正。刚按好,腰上那只手就故意往前挪了点。
“陆定洲。”
“嗯。”
“你手放老实点。”
“我扶著你呢。”
“你那是扶吗”
陆定洲仰头看她,笑得有点坏:“不是扶是什么,你说说。”
李为莹脸一热,低头就在他额角拍了一下:“放我下来。”
他倒真把人放下来了,落地的时候还顺手在她后腰揉了两把。
李为莹刚站稳,就被他从后头贴上来,男人身上热,呼吸也热,压著她耳边低声道:“早上起来还跟我摆脸色,这会儿倒肯跟我说话了。”
“谁跟你摆脸色了。”
“没有”陆定洲下巴蹭了蹭她发顶,“谁昨晚亲一下都不给”
李为莹抿了下唇,转身推他:“你是一下吗,去把门口那盆浆糊端来。”
陆定洲看了她两秒,到底没再逗,转身去了。
一上午,两个人把小院收拾了一遍。
贴了窗花,换了床单被罩,又把前两天下雪落的灰扫一扫。
李为莹刚弯腰去提小半桶水,桶把子就被陆定洲拎走了。
“我提得动。”
“提得动也不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