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巷弄,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
昨夜的雨虽然停了,但湿气依旧很重,顺著门缝往屋里钻。
顾渊起得比苏文还要早些。
他在后厨忙活著,没有动荤腥。
昨晚那截佛骨虽然已经安放妥当,但他心里的承诺还得兑现。
做人得讲信用,哪怕是对著一截骨头。
苏文打著哈欠走进后厨时,就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豆香味。
“老板,今儿早饭吃啥”
他凑过去,看著灶台上那口正在冒著热气的大铁锅。
“豆腐脑。”
顾渊手里拿著个大勺,轻轻撇去锅边浮起的豆沫。
“吃点清淡的,去去火。”
“豆腐脑啊…”
苏文咽了口唾沫,“甜的咸的”
这也是南北之爭的千古难题。
但在顾记,这从来不是问题。
“自己调。”
顾渊指了指旁边的调料台。
那里摆著切得细碎的榨菜末,炒得酥脆的黄豆、紫菜、虾皮,还有一盆红亮诱人的辣椒油和一罐白糖。
咸甜自取,丰俭由人。
“得嘞!”
苏文欢呼一声,拿著碗就开始给自己盛。
他是个坚定的咸党,勺子在那盆滷汁里狠狠舀了一大勺。
滷汁是用黄花菜、木耳和香菇熬出来的素卤,虽然没肉,但鲜味一点不差。
再撒上一把香菜,淋上一勺红油。
白嫩的豆腐脑在红油和褐色的滷汁间颤巍巍地晃动,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给小玖盛一碗甜的,多放点糖。”
顾渊嘱咐了一句,自己也盛了一碗,只加了点酱油和葱花,最简单的吃法。
三人一猫一狗,围坐在桌前。
煤球看著自己盆里的素拌饭,虽然有点委屈,但闻著豆香味,还是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雪球则比较挑剔,舔了两口就不吃了,跳上窗台去晒那点並不温暖的太阳。
“老板,这豆腐脑真嫩,入口即化。”
苏文一边吃得稀里哗啦,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感觉比上次的还好。”
顾渊喝了一口汤,感受著那种温润顺滑的触感。
“因为磨盘不一样。”
他淡淡说道,“阴阳磨自带寒气,磨出来的豆浆质地更细,点出来的豆腐脑自然更嫩。”
小玖拿著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挖著白糖拌豆腐脑,嘴角沾了一圈白渍。
“甜。”
她眯著眼睛,给出了最高评价。
正吃著,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哐当”一声,木门被推开。
王老板裹著件军大衣,手里端著个不锈钢搪瓷盆,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顾小子,大清早就闻著你这儿的黄豆香了,快,给我来一盆豆浆!”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裹著围巾的张景春老中医。
老爷子手里提著个小巧的紫砂保温桶,步伐虽慢,但一双眼睛却精神得很。
“老王,你这嗓门,能把巷子口树上的麻雀都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