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汤麵,在这儿吃。”
秦箏的语气有些疲惫,眼底带著红血丝。
顾渊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后厨。
不到十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了桌。
“局里情况怎么样”顾渊隨口问了一句。
“一团糟。”
秦箏拿起筷子,揉了揉眉心,“所有的高精尖探测设备都成了废铁,总部那边急得跳脚,正在紧急调拨一批老式的手摇电话和机械罗盘过来。”
“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门外那层淡青色的雾气。
“奇怪的是,城里的伤亡率並没有像预测的那样直线上升。”
“市民的情绪出奇地稳定。”
她看向顾渊,锐利的眼睛里带著探究。
“这雾…有你的手笔”
“我只是个做饭的。”
顾渊將找零的钱放在桌角,面不改色。
“雾是自然现象,大概是老天爷看大家太累了,让大家歇歇。”
秦箏夹起一筷子麵条,透过蒸腾的热气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吧,那就当是老天爷显灵了。”
她吃得很快,將一碗麵连汤带水吃得乾乾净净,隨后站起身,拢了拢风衣的衣领。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著顾渊说道:
“忘忧堂那块牌匾,局里打算申请个特级保护,顺便在门前的方砖上落个档。”
“以后,这条街周边不许动土。”
“嗯。”
顾渊收起桌上的空碗,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他喜静,大张旗鼓就不必了,別让閒人去扰他。”
秦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推门而出,黑色的越野车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下午,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
苏文靠在柜檯上打盹,小玖和两只小宠物在后院玩著泥巴。
顾渊拿了一块乾净的抹布,走出了店门。
他来到隔壁忘忧堂的门前。
门依旧紧闭著。
顾渊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木梯上,用手里的抹布,仔仔细细地將那块写著“忘忧堂”三个字的牌匾,擦拭了一遍。
將上面沾染的浮灰和夜露擦得乾乾净净。
牌匾上的金漆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顾渊念著门框上的木刻,手指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就像是在跟一个睡熟的老邻居打招呼。
“帐结清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身回到了顾记餐馆。
手里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生活,还要继续。
门外的雾气在微风中缓缓流动,带著几分熟悉的草药香,拂过老巷的每一块青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