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北把过滤嘴扔出窗外,声音沙哑:“里面规矩大,一根烟有时十几个人分,到你嘴里就一口的量,抽慢了,连味儿都尝不到,所以习惯了。”
赵凯听著这话,鼻子一酸,又要去抹眼泪。
刘今安在赵凯脑门上削了一巴掌:“大喜的日子號什么给老子憋回去。”
“以后不用抢了,想抽多少抽多少,哥管够。”刘今安拍拍他的肩膀。
向北重重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刘今安苍白的头髮和脸颊那道刀疤上。
“哥,你变了。”向北盯著那道疤,“少了温和,多了狠戾。”
刘今安靠在椅背上,歪头看著窗外的街道:“人总得活下去,心太软,在这江州站不住脚的。”
向北没有再问。
號子里待了几年,他学到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少打听。
人活著就行,其他的,以后慢慢看。
这时,陈东看著后视镜开口:“安子,咱们去哪跨了火盆,怎么也得洗掉號子里的霉气。”
“洗澡,吃饭。”刘今安说道。
“好勒。”
陈东一脚油门踩到底,奥拓慢吞吞的直奔市区的洗浴中心。
几年没出来。
江州已经换了模样。
向北看了很久。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变了吧”
赵凯坐在副驾驶,回过头递给向北一瓶矿泉水。
向北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半瓶水。
“是不一样了。”
向北捏瘪了手里的塑料瓶,发出嘎吱的声响。
“改天让凯子带你开辆车绕城跑两圈,先把路认熟。”
刘今安手搭在向北的肩膀上,“里面练得不错。”
“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做伏地挺身。”
向北转头看向刘今安,“不练,挨打的时候扛不住。”
半小时后,奥拓车停在洗浴中心门口。
四人推开车门下去。
两个保安看到一辆破奥拓下来四个大老爷们,其中一个保安撇了撇嘴,没搭理。
向北走在最后面,刚踏上台阶,旁边一个青年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往外走。
两人肩膀撞在一起。
青年手里的手机没拿稳,掉在地毯上。
“瞎啊!”
青年张嘴就骂,弯腰捡起手机就要发作。
向北没退后。
他左脚往前跨出半步,身体重心下压,右手直接卡住了青年的脖子,猛地往下一按。
青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
向北盯著青年,手指一点点收紧。
青年脸涨得青年,双手拼命去掰向北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旁边的保安直接愣在原地,就要上前。
刘今安转过身喊道:“小北,鬆开。”
向北犹豫了一下,五指鬆开。
青年剧烈咳嗽著往旁边躲,拉开几米距离后,黄毛指著向北。
“你他妈......给我等著!”
青年撂下一句狠话,就往大厅里跑。
向北迈步要追。
刘今安伸手挡在向北胸前。
“哥。”
向北声音沙哑。
“这儿是外面,不是號子里。”
刘今安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塞进向北嘴里,“不要把那一套用在外面。”
向北咬著烟,闷闷地应了一声。
刘今安拿出打火机给向北点上,心里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