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像那个画面吗你能吗”刘今安偏著头。
“你能想像一个老人在即將闭眼的时候,还眼睁睁地望著门口,你知道她是在期待什么吗”
向北脊背僵直,呼吸急促。
刘今安眼眶泛红,却一滴眼泪没掉。
“她是在等她的儿子,她硬生生憋著最后那口气,就是希望能再她死前,再见她的儿子最后一眼,这些你都知道吗”
“啊......”
向北发出一声哀嚎。
他双膝跪地,脑袋砰砰地往地上磕。
“妈……儿子不孝啊……”
向北双手抠著地缝。
七年牢狱没打碎他的骨头,这会却碎成了一地渣子。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故意还是无意,还重要吗”
刘今安打断她,“功过不能相抵,你续了她的命,我谢你,你让我们母子没能见最后一面,我恨你,恩和仇分得清清楚楚,混不到一块儿去。”
顾曼语脸色煞白,举著刀的手不停地抖动。
“你不是问我,你是不是凶手吗”
刘今安俯视著她。
“你是,你不仅是凶手,你还是个敲骨吸髓的债主,你的恩,我刘今安当牛做马还清了,你的钱,我刘今安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你。”
顾曼语沉默了。
她以为的救命之恩,被刘今安算得清清楚楚。
恩是恩,仇是仇。
这时,梦溪从一旁走上前。
她拿出手帕,弯腰去擦向北额头的血。
“小北,起来,老太太在天之灵,看你这样得心疼。”梦溪声音温和。
向北恶狠狠地抹了把脸,站起身,指著门外。
“带著你的臭钱,滚。”向北咬著牙骂道。
张昕昕瞪了向北一眼,还是劝道:“曼语,走吧,求你了,咱赶紧走吧。”
顾曼语没有任何反应,她看著这个小院,这棵老杏树,这间正房。
以前,只要她一进门,刘今安就会笑著迎上来,老太太会拉著她的手问长问短,连桀驁不驯的向北也会乖乖喊一声嫂子。
那是家。
可现在,今安不要她了,家也没了。
那她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刘今安伸出右手。
顾曼语知道他的意思。
她看著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萧瑶不屑和嘲笑。
梦溪的淡然。
向北的冷漠。
最后,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顾城坐在那,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眼睛里,满是心痛和疼爱。
顾曼语突然笑了笑,笑得很苦涩。
她掐住刀身,把刀柄放在了刘今安的手上。
刘今安面无表情地握住刀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齣闹剧终於要收场时。
顾曼语却用双手抓住刘今安手腕,用力向下一拽。
同时,她的身体决绝地朝著刀尖撞了上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