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它感嘆鬼生之际,他忽然发现——自己还活著。
直到这时,它才发现刚刚的那一击攻击力並不强,只是击碎了自己戴在头上的那件头冠。
对它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原来是虚张声势,还以为是什么神通秘术呢!只不过是打碎一件头冠而已……”
头冠鬼王说著说著,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却是停止了。
它忽然想到了这件头冠的作用——它不只是用来装饰用的,它正是用来控制那些冤魂的关键。
“不——”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双手疯狂地在空中抓挠,试图將那些碎片重新拼凑起来。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原本疯狂攻击金鹏的血色怨魂,此刻齐齐顿在原地,空洞的眼眶中,漆黑的瞳孔微微颤动。
它们转头“看”向头冠鬼王。
那目光中没有感激,没有解脱,只有更加纯粹的恨意。
如果说之前它们对金鹏的攻击是飢饿的野兽在撕咬猎物,那么此刻它们看向头冠鬼王的眼神,就是积压了上千年的血海深仇终於找到债主。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头冠鬼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在胸前疯狂结印,试图重新催动控制之法。
然而没有了那件头冠,那些印诀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本座是你们的主人!本座养了你们上千年!你们敢——”
话音未落,第一道怨魂已经扑了上去。
它张开大口,狠狠地咬在头冠鬼王的肩膀上。
“啊——!”
头冠鬼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怨魂的啃噬与之前攻击金鹏时完全不同——它咬下的不只是一块血肉,更是直接撕扯著头冠鬼王的本源魂力。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怨魂蜂拥而上。
它们將头冠鬼王团团围住,疯狂地撕咬著它的身躯。
头冠鬼王拼命挣扎,周身鬼气疯狂涌动,试图將这些怨魂震开。
然而这些怨魂本就是它的一部分——它们是从它体內分离出去的,对它的一切手段都了如指掌。
每一次鬼气衝击,怨魂们都能提前预判,轻鬆躲开。
每一次反击,怨魂们都能找到它的破绽,给它带来新的创伤。
金鹏妖王落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它没有再出手。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方才那一道火线,看似轻鬆,实则耗尽了它积攒的大半本源妖元。
那是金翅大鹏一族的秘术“金焰凝锋”,將全身金焰压缩到极致,以牺牲威力为代价换取速度。
若非如此,也绝不可能在头冠鬼王反应过来之前击中那件头冠。
此刻它体內妖元空虚,翎羽黯淡,身上数十处伤口仍在渗出金色的血液。
但它依然站得笔直,目光死死盯著战局。
只要那些怨魂有任何异动,它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走——以它现在的状態,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那些怨魂根本没有理会它。
它们眼中只有头冠鬼王。
“放过本座……放过本座!”
头冠鬼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也越来越虚弱。
它虚幻的身躯在怨魂的撕咬下开始崩解,大片大片的魂力从身上剥离,被那些怨魂贪婪地吞噬。
而那些吞噬了魂力的怨魂,身形竟然开始变得凝实,眼中的漆黑也渐渐褪去,浮现出一丝清明。
“这是……”
金鹏瞳孔微缩。
它明白了。
这些怨魂不只是在復仇,更是要將属於它们自己的东西从对方身体之中“取”出来。
那些被头冠鬼王吞噬的本源,那些被囚禁上千年的魂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归它们原本的主人。
然而它们的主意识早已被抹去,此刻回归的,只是一团团纯粹的本源魂力。
没有了意识的束缚,这些魂力本能地匯聚到一起。
隨著头冠鬼王的身躯不断崩解,那些怨魂的身形反而越来越凝实,最后竟开始相互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