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回想此前种种异样,脊梁骨都发凉。索幸低头一看,身边五色神光流转不息,那柄五行神剑静静悬浮,霞光氤氳,稳稳护著他周身三尺。
好险!竟真有人暗中下手……幸而神剑通灵,未曾失守!
“歇够了”
寧天枫的声音忽如清泉滴落耳畔。火爸猛一抬头,只见天幕乌云正被无形之力撕开,皎月破云而出,清辉泼洒大地。
借著月光,他这才看清——四下里已悄然围定数道人影,杀气凝而不散;连百花湖的刀子都亮了出来,寒光森然,分明是布好了绝杀之局。
原来,自己早被救下了,而且是寧天枫亲自来的!
“多谢道长!”
火爸双膝重重砸向地面,额头触地,声音发颤。他本以为自己只是颗棋子,用完即扔,顶多算个跑腿的哑巴棋子。
可对方竟真来了,踏夜而来,孤身入局——这份情意,烫得他眼眶发热。
“你是自家人,我岂能袖手起来!这世上,唯父母当受你一跪,其余皆不必。”
寧天枫袍袖轻扬,一股温润力道托起火爸身躯。他目光隨即投向长安方向。
离城那日,他曾遥望一眼——满城灰败,死气如墨。如今远眺,城廓轮廓间竟隱隱透出一线青气,生机初萌。看来,交代的事,他没敷衍。
若他只是搪塞应付,寧天枫救下他之后,断不会现身。毕竟,这场祸事,本因自己而起。他做事,从不半途撒手。
如今见他做得扎实,寧天枫才肯露面。况且,还有一桩差事要交给他——也算顺手赐一场小机缘。
“拿著,寻回当初城外失踪的那些人,让他们照此功法修行。你也可修习。虽不能助你白日飞升,但延年、固本、开脉、炼骨,绰绰有余。”
火爸仰头望著,眼中映著寧天枫的身影。话音未落,那人已化作一道凛冽银芒,破空而去。一直盘桓身侧的五行神剑嗡鸣一声,倏然追去,如影隨形。
寧天枫並非信不过自己——而是人间水太深,未必全在妖魔身上。
重楼曾提过,要下界寻其他魔尊;夕瑶也动了凡心,悄然入世。眼下双方尚未撕破脸,可合作早成空壳,甚至暗流已涌向敌对。
他终將登天界一探究竟,而他们,绝不会站在他这边。
飞蓬之事,他们敢违天条;可为他寧天枫反叛天庭痴人说梦。
可他们修为深不可测,寧天枫不得不防。带上五行神剑,並非怯战,而是留一手底牌——以防不测。
“道长慢走!前辈!您钱袋落下了——您的钱袋啊!”
寧天枫身影刚消,火爸才猛地拍脑醒过神来。先前他好奇那袋子到底藏了多少银子,反覆掏取试探,直到抓出足够分量才停手。可那袋子始终鼓胀如初,纹丝未瘪。
他越逃越怕——怕是无穷无尽,更怕是幻术骗局,不敢再碰了。
银子凑够数后,他立马收手,半分没多拿。先前倒也动过念头——再多揣几锭也无妨;可转念一想,自己腰间还別著剑,对方又不是傻子,匣子里几两几钱,人家心里门儿清。
可眼下看来……
那人真把扔给他的东西忘得一乾二净。对这种道行深厚的道长来说,银钱果然如尘土般轻飘。
话虽如此,火爸却连一丝吞战的念头都没有。他是从泥地里一拳一脚打出来的,比谁都清楚: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得等对方点头才算数。
倘若这也是试探呢万一哪天那人撞见他,冷不丁问一句:“那匣子,你动了没”
可这攻法……
火爸低头盯著掌中薄册,封皮素净,连个名字都没印。罢了,就唤它《无名诀》或《无名录》吧,翻开来瞧瞧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