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枫垂眸扫了眼地上那摊尚带余温的碎肉,旋即抬步,径直向洞腹深处行去。
山洞逼仄低矮,空气浑浊滯重,地面堆叠著朽烂的枯枝、蜷曲的败叶与霉变的乾草,腥潮腐气直往鼻子里钻。
砰!
他猝不及防撞上嶙峋石壁,肩头一震,整个人踉蹌前扑数步才稳住身形。
真他娘晦气!寧天枫暗啐一口——本想揪住这小畜生討个公道,谁料它脆得像张薄纸,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荒唐至极。
嗷嗷嗷——!
悽厉哀鸣骤然撕裂寂静。寧天枫循声侧目,只见小火狐蜷在洞角瑟缩成团,绒毛炸起,瞳孔缩成细线,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怕什么他目光掠过它,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小火狐喉头咕嚕一声,却死死咬住下唇,半个字不敢吐。
寧天枫见状,懒得再搭理,转身便朝幽暗深处走去。
小火狐一激灵弹起身,踮著脚尖,屏息敛声,亦步亦趋缀在他身后。
甫一入洞,黑暗便如墨汁泼来,浓得化不开,五指摊开,连指尖都隱没於漆黑之中。
嗷呜……
它僵在原地,不敢迈步,只把鼻子高高耸起,急急抽动,拼命嗅著那点若有若无的气息。
別找了——它早被我斩了。寧天枫声音平淡,却字字砸进耳膜。
嗷呜!
小火狐猛地抬头,惊惶四顾,耳朵警觉竖起,眼珠滴溜乱转,仿佛要从这无边暗色里揪出半点破绽。
可惜,视野所及,唯余寧天枫沉静背影,以及漫无边际的黑。
它仰头朝洞口方向探去,却只撞上一片虚无。
忽地——淙淙水声清越传来,如珠落玉盘。小火狐耳朵一竖,尾巴倏然翘起,撒开四蹄狂奔而去。
嗷呜……
它衝到溪畔,一眼便瞧见寧天枫赤著上身立在浅水中,正掬水净面。
它霎时炸毛,弓背齜牙,爪子刨地蓄势,喉咙里滚出低哑威胁的呼嚕声,活像要扑上来撕咬。
寧天枫抬眼一睨,唇角微掀,掌心翻转,一枚莹润丹丸破空飞出,精准弹入它大张的嘴里。
吞下去,留你一命。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火狐瞳仁一缩,舌尖本能抵住丹药,迟疑片刻,终是伸出粉红小舌,捲住丹丸,喉头一滑,咽了下去。
隨即,它伏低身子,不动了。
寧天枫瞥了一眼,唇角微扬,寒意森然,手中长剑骤然横削,剑气如霜,將洞內碎石枯枝尽数绞成齏粉。
小火狐挣扎著撑起身子,四爪落地,仰首嘶鸣,声如裂帛,隨即浑身燃起赤焰,化作一道流火,倏然掠向天际。
寧天枫驻足未追,只垂眸扫视洞底,在焦黑岩缝间细细翻找小火狐遗落的晶核。
他选中这处断崖开谷,並非偶然——整条灵脉深处蛰伏著数不清的妖兽,晶核蕴藏丰沛灵气。若能猎取足够多、品阶够高的晶核,修为跃升凝元境二重,几乎板上钉钉。
谷中妖兽虽密,却多是低阶货色,连他衣角都沾不上。真正棘手的,是那些游荡在山脊之外的高阶异种。只要设法引它们入谷,围而歼之,突破便指日可待。寧天枫低声自语,语气篤定。
他的目光牢牢钉在洞壁一块突兀巨岩上——那是他方才硬生生凿出来的。
撬开岩层,里面竟层层叠叠嵌满灵石,莹光浮动,密密匝匝,粗略一数,不下百枚。
寧天枫瞳孔骤缩,呼吸一滯,眼底霎时腾起灼灼亮光,指尖微微发颤。
他万没料到,这荒僻山坳里,竟能撞上这等泼天机缘!
哈哈!这回真捡著宝了!若再凑齐几枚高品晶核,凝元境二重,唾手可得!他心头滚烫,喜意直衝天灵。
他一把抄起灵石岩块,又拾起小火狐那枚温润泛红的晶核,连同尸身一併塞进乾坤袋,转身便走。
呼——!
破空声撕裂寂静,人影如电,眨眼已掠出数十丈,直扑小火狐遁去的方向。
他早用神识锁死了那抹火影,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