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次日一早,柳闻鶯便去到大厨房核对。
管事的婆子见她来了,照样奉上清单。
柳闻鶯看了一眼,笑道:“婶婶確定这些东西都能送到明晞堂的小厨房”
一开口话就问得不简单,那婆子被问出几分心虚,“当、当然了。”
柳闻鶯来之前就问过小厨房的厨娘,她们说大厨房送来的就萝卜白菜,做的饭菜自然也没有荤腥。
那么问题便出在大厨房,眼见对方不承认,她也不急,只说要查之前送往明晞堂的食材帐目。
婆子拗不过,只得將记事帐目拿出来。
柳闻鶯一页页翻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帐目上每个院子的食物份例都记载详细,包括明晞堂的小厨房。
但那些荤腥食材,她来明晞堂后就几乎没见过。
分明只有些烂菜叶子、白萝卜,偶尔有几片薄得透光的肉,哪里见过什么鸡鱼
她不动声色,將帐目放回去,又去问了几个负责採买的杂役。
不问不要紧,一问便问出了名堂。
原来每日送到小厨房的食材,根本没有经过大厨房统一採买。
而是由席春借著老夫人的威势,支钱亲自出去採买回来。
帐走的是大厨房,但食材可不是,大厨房记录的也都是过场。
这样即便是执掌中馈的大夫人,光看帐目也是看不出毛病的。
唯有明晞堂的下人们,才能从吃食里感受到不对劲。
席春也不是傻的,老夫人那边的膳食,她不敢动,出了岔子瞒不住。
柳闻鶯理清所有,回到明晞堂。
刚进来,就看到正指使著小丫鬟干活的席春,心里就冒起火。
难怪活计一多,菱儿就总是饿。
难怪別的下人们一个个都面有菜色。
他们辛辛苦苦干活,吃的却是別人挑剩下的烂菜叶子。
柳闻鶯深呼吸,朝席春走过去。
席春正指挥著人,將花盆搬到向阳的地方晒晒。
一抬眼,看见柳闻鶯走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管事丫鬟吗”
“席春,我有事要与你说。”
席春故意高声,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怎么刚当上管事丫鬟就要拿乔,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你若不来,恐怕会后悔。”
柳闻鶯拋下一句就走。
席春不明白她葫芦里揣著的药,但见她格外篤定,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
难道是……
席春做贼心虚,到底还是跟上去。
两人来到放杂物的耳房。
“说吧,找我什么事”席春將胸前的一缕头髮,百无聊赖地绕著手指。
柳闻鶯定定看著她,不言不语。
席春被看得久了,脊背发麻,索性將髮丝一拋。
“行,你不说我说。”
“从前明晞堂,可是吴嬤嬤负责伺候老夫人,我管束其余人。”
“可自从你来了,我手里的权被你分出去不少。”
“我伺候老夫人那么久,来公府的时候你还在乡下插秧呢,你一个后来的,凭什么”
柳闻鶯面色不变,淡然回击。
“凭老夫人信任,够不够”
席春一噎。
“凭你贪了食材钱,以次充好,这事儿,够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