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同志,是吧大风厂原来的工会干部,后来也是厂里的股东之一,占股好像不少”
郑西坡心里猛地一沉,脸色变了变,强作镇定:“是又怎么样我也是大风厂的工人,我也是受害者!”
“没人说你不是受害者。”方正刚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我有几个问题,想当著这么多工友的面,问问你这位老同志,也是问问大家。”
“第一,你口口声声说,地是大风厂的,是大伙的。那我问你,当年大风厂改制,引进蔡成功这个合作伙伴的时候,关於这块地的权属、作价、入股比例,你们这些股东,特別是你这位同志,后来又成了股东的老同志,是否清楚相关的文件、协议,你看过没有签字了没有”
“第二,蔡成功捲款潜逃,他捲走的,到底是厂里的流动资金,还是卖地的钱还是两者都有还是像今天这样,带著大家来堵省委的门”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方正刚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炬,紧紧盯著郑西坡,“你今天带著这么多老工友,来到省委门口,口口声声为了大家討公道。那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今天省政府答应研究解决大风厂的歷史遗留问题,包括土地和补偿问题。那么,最后解决的时候,是按照当年真实的股权比例,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该分多少就分多少还是说,不管当年占股多少,不管投了多少钱,所有今天来的人,都平均分配你郑西坡同志,是愿意按照股权比例,拿你该得的那一份,哪怕比很多工人多得多还是愿意放弃你多出来的部分,和所有工人一起平均分配”
方正刚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诛心!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直接撕开了所有温情的面纱,露出了最残酷、也最核心的利益分配问题!你郑西坡,到底是为“大家”討公道,还是为你“自己”討利益如果按股权,你当年占股多,那你就能分到大头,如果平均分配,那你就要把多出来的部分拿出来分给其他工人!你怎么选
在场所有工人,哪怕再老实,再不懂法,此刻也全都听明白了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郑西坡脸上!那目光里,有惊疑,有审视,有恍然,更有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
是啊,郑师傅一直说为大家,为集体,可从来没说过股权怎么分,钱怎么分!要是真按他说的,地要回来,钱赔下来,是按股权分,还是大家平分他郑西坡当年可是大股东之一!他会不会是想借著大家闹事,把他自己那份搞到手
郑西坡的脸色彻底变了,变得惨白,冷汗顺著额角而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方正刚的问题太刚了,直接把他逼到了墙角,逼到了所有工友的对立面!
他敢说按股权分吗那他还怎么扮演“工人领袖”、“为民请命”的角色工人们立刻就会把他撕了!
他敢说平均分吗那他折腾这么久,担这么大风险,是为了什么学雷锋吗他郑西坡可不是那种人,他寧愿当卑鄙小人,也不愿意学习大公无私。
“我……我……”:郑西坡支吾著,眼神躲闪,不敢看工友们越来越怀疑和愤怒的目光,更不敢看方正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的心,彻底慌了,原来那点借著闹事捞好处的算计,在方正刚连珠炮似的质问下,被扒得乾乾净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