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在喷涌的蒸汽中消散,为冰城染上一片灰亮色的朦脓。
一些人出征离开,一些人提著小包袱归来,正当冰城的城市扩建工程浩浩荡荡展开之际,洁白如云的羊群踏过千山万水,莉莉丝身上也盖上了素洁的棉被。
莉莉丝生命陷入垂危,已经持续昏迷了两天时间。
既定的结局是那般的理所当然,悲伤的情绪却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蔓延。
世界上,到底有几人活得明白,又到底有几人敢拍著胸脯对自己说:我一生无悔……
莉莉丝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蛋,自私和傲慢的典型代表,但她的爱是纯粹的,所以她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珍妮诗说。
“求求你,圣女,救救我的孩子。”
於是,眾人齐聚在医疗部的病房前,只为实行那场迟来的审判。
在不用重视孕妇生命安全的前提下,剖腹產手术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能把头髮丝竖切成两半的艾丽妮,成为了这次手术的主刀医生。
艾丽妮比划著名手术刀,疑惑道:“真的……不会蹦出什么怪物出来吗”
珍妮诗迅速扭头瞪了她一眼。
“早就检查过了,就是很普通的人类婴儿。”
默默站在窗边,望著蒸汽升腾的奥斯瓦尔德轻咳一声,面露无语,这两人到底在病人面前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等会儿还有异形环节
一切都准备妥当,整理好白大褂和手术用具的珍妮诗將閒杂人等清理出去。
走廊上,面如死灰的索恩,心事重重的奥斯瓦尔德,以及不知为何也被拉来,显得无所事事的保罗,三人表情各异,均是没有交流的意图。
靠著墙壁,点燃菸斗的奥斯瓦尔德將一根捲菸丟给索恩。
索恩下意识接住,茫然看向奥斯瓦尔德。
没有得到后续的回应,索恩低著头,刚用手指夹住,保罗就唰得一剑斩出,红芒点燃菸草,冒出一股青烟。
做完这一切,保罗瀟洒收刀入鞘,同样走到奥斯瓦尔德身旁,靠著墙壁闭目不语。
索恩沉默,试探著抽了一口烟,呛鼻的烟雾让他很不適应。可奇怪的是,他那一团乱麻的情绪的確被压了下去。
正如奥斯瓦尔德公爵曾经说过的一样,这一世,谁都不会改变命运,过上理想中的生活。
这一世,只是过去苦难的延伸。
他是幸运的,比起保罗和玛莉亚的残酷廝杀,他至少给莉莉丝爭取到了一个体面的落幕……
病房內,盯著昏迷不醒的莉莉丝,艾丽妮用手术刀一层层切开莉莉丝的腹部。
鬆软而失去弹性的皮肤,粘稠腥臭的血液,给简单的手术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现在连痛觉都感知不到吗”
珍妮诗擦乾血渍,低声道:“生命的诞生和死亡,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只不过我们都对此习以为常罢了。”
切开最后一道黏膜,艾丽妮放下手术刀,小心翼翼將手伸进去,从中抱出一个皱巴巴的的瘦小婴儿。
“不到两公斤。”艾丽妮仔细打量了一眼,確信道:“是个女孩。”
珍妮诗鬆了一口气,连忙释放出翠绿魔力,將婴儿团团包裹住。
“抱稳了,我要剪开脐带。”
当一声轻微的啼哭传进走廊时,脚边不知不觉堆满了菸头的索恩猛地站起,他怔怔向前走去,却因为腿软差点摔倒在地。
保罗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扶著索恩来到病房前。
房门打开,索恩只能看见为莉莉丝缝合伤口的珍妮诗,然而门很快便被走出来的艾丽妮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