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军没想到自己生平,人家都知道,心情舒坦隨即笑了:“言主任,您这是给我戴高帽。”
“不是戴高帽,是实话。”言清渐放下杯子,“那就这么定了。钱主任,麻烦你安排人,带我去爆轰试验场看看。”
钱云峰看了看窗外:“现在天都快黑了,路不好走。”
“正好。”言清渐拿起军帽,“天黑才能看清夜间警戒的漏洞。”
钱云峰和刘正军对视一眼,无奈地点头。
宋致远起身:“言主任,我带您去。”
一行人出了会议室,冯瑶紧跟在言清渐身边。两辆吉普车发动,往草原深处开去。
路越来越顛,最后乾脆没路了,只剩下车辙在草甸上蜿蜒。远处,几座低矮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趴在地面上,像匍匐的巨兽。四周拉著三层铁丝网,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岗亭。
车停在铁丝网外。宋致远下车,跟岗哨交涉了几句,回来时手里拿著一叠通行证:“言主任,每人一张,掛在脖子上,千万別摘。”
言清渐接过,掛在脖子上,跟著宋致远往里走。冯瑶刚要跟进去,宋致远拦住她:“同志,你不能进,这是规定。”
冯瑶看向言清渐。言清渐点头:“冯瑶你在外面等我。”
试验场里头,是几座半地下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工事之间用通道连接。宋致远带著言清渐走进其中一座,里头是控制室,仪表、按钮、电话,墙上掛著试验流程图。
“言主任,这就是主控室。试验的时候,所有指令从这里发出。”宋致远指著那排仪表,“那边是起爆控制台,那边是监测设备。”
言清渐走到窗前,透过防爆玻璃望向外面的试验场——一片开阔地,远处立著几个铁架,地上有爆炸后的焦黑痕跡。
“次临界试验,辐射防护怎么做的”他问。
宋致远愣了愣:“辐射防护有,有防护服,还有监测仪。”
“人员撤离路线呢万一试验出意外,往哪儿跑”
宋致远张了张嘴,指向地图上的一条虚线:“这条路,通到三公里外的集结区。”
言清渐看了看,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出了试验场,天已经黑透。草原上的夜,黑得像墨,只有远处基地的灯火像星星。寒风吹过,草叶沙沙响。
言清渐站在铁丝网外,望著远处黑沉沉的天际线,忽然问:“宋处长,夜间警戒,你们怎么搞的”
宋致远走到他身边:“探照灯,四个灯站,覆盖试验场周边。还有巡逻队,两小时一趟。”
“够吗”
宋致远沉默了几秒,实话实说:“说实话,不太够。探照灯有死角,巡逻队间隔太长,真要有人摸进来,不一定能发现。”
言清渐点点头,没批评,只道:“明天会上,把这个事提出来。探照灯要加密,巡逻队要缩短间隔。”
宋致远应道:“是。”
这时,远处忽然亮起几道光柱,刺破夜空,交错扫动。那是探照灯在训练。光柱划过草原,照出远处起伏的地形,也照出铁丝网外一道模糊的影子——是冯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言清渐看了一会儿,转身上车。
“回基地。明天一早,去海北州。”
吉普车在黑暗中往回开。车灯照亮坑洼的土路,两旁的草原黑得像深渊。
冯瑶握著方向盘,忽然开口:“主任,那个宋处长,好像不太配合。”
言清渐靠在座椅上,闭著眼:“他不是不配合,是害怕。害怕我们来了,把他们那一套全推翻了,他们不好跟上面交代。”
“那怎么办”
“凉拌。”言清渐睁开眼,望著窗外的黑暗,“现在得让他们明白,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抢饭碗的。”
冯瑶哭笑不得,没想到言清渐也有俏皮的一面。他的身份之高,让人都忘记他真实年岁了,好像也就比她大几岁啊。
远处,基地的灯火越来越近。探照灯还在巡练,光柱交错,一遍遍扫过沉睡的草原。
言清渐看著那光柱,轻声说:“这地方,得守住了。”
冯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让车开得更稳。
吉普车驶进基地,停在那排土坯房前。言清渐下车,活动了一下肩膀,对迎上来的宋致远说:“宋处长,明天八点,准时出发去海北州。你跟我一起。”
宋致远愣了愣:“我也去”
“对,你也一起。”言清渐看著他,“你是保卫处的,清场的事你得出面。”
宋致远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只得点头:“是。”
言清渐走进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也是一间土坯房,里头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盏煤油灯,一把椅子,一个搪瓷盆。条件简陋,但乾净。
冯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扫视四周环境,確认屋里屋外没有异常,才说:“主任,您休息,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言清渐点头:“去吧,早点睡。”
冯瑶带上门出去。言清渐坐在床边,掏出笔记本,借著煤油灯昏黄光线,把今天的事一条条记下:试验场辐射防护有漏洞、警戒范围需扩大、供电专线必须拉、探照灯要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