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信使
第二天,米勒思量再三,终究还是壮著胆子向李昂匯报了自己的想法。
“老爷,在山林里追捕难度太高,武器也施展不开。恰好那头棕熊一直对咱们的羊群念念不忘,不如將计就计,用一只老弱的羊將熊引出来。”
说完,米勒胆战心惊的站在原地,眼睛直视自己的脚尖。
“没问题,我只要最终的结果。”
一张熊皮的价格完全可以买到10只成年美丽奴羊,这笔买卖很划算,李昂没有理由不答应。
得到同意后,米勒悄悄鬆了口气。
走出门外,他向早已等待多时的同伴分享了这个消息。
“老爷答应了我们的要求。”
另外两名猎人没有料到事情竟然这么容易,试探性的问道。
“老爷没有提出別的要求”
“没有,老爷只说他要最终结果。”
米勒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必须小心谨慎,以確保万无一失。”
米勒走后的当天下午,李昂接到了老杰克的匯报,说外面有一名来自拉塞乌杜尔赫利的伯爵信使,据说还是摄政大臣阿尔瑙的侍从。
“阿尔瑙派自己的侍从亲自前来,看来是已经急了。”
李昂刚走出门外,想了想又转了回去,换上一套正式的衣服,脚上的布鞋也换成了硬邦邦的皮靴。
“外面没有別的人”李昂隨意的问道。
“还有一个骑手模样的傢伙,跟在侍从身后。”
在中世纪,骑手和侍从虽然都配有战马,但二者的区別显而易见。
骑手在中世纪被称为rider,泛指有马的人,而侍从则被称为squire,是一个明確的等级身份,通常指那些跟隨骑士、接受训练、尚未受封的年轻贵族或富裕自由民子弟。
侍从往往出身更高,装备也更精良,未来有可能晋升为骑士。
李昂整理好衣装,迈步走出石屋。
门外站著两个人。领头的那位確实年轻,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穿著一身链甲衫,左腰悬掛重型手半剑,右腰悬掛箭囊,身上背著一把锋利的短矛。他跨下骑著一匹黑色的战马,上面垫有皮质马鞍,外加一副米黄色褥套,一侧悬掛著乾粮和淡水,另一侧则是箭囊,里面装有数十根箭矢。
侍从身后那名骑手身上穿著一件旧皮甲,外面是褪了色的斗篷,跨下马匹比侍从的矮上半个脑袋,年纪也要大的多,眼神中透露著一股子稳重的味道。
李昂走上前微笑著迎接,而侍从和骑手早已先他一步下马,礼貌的弯腰寒暄。
不得不说,严格的等级制度还是有一定好处的,至少上下不会失序。
哪怕对方是神圣罗马帝国凯撒的侍从,见到正儿八经的骑士后也有义务行礼o
威斯特伐利亚条约签订时,新教代表团和天主教代表团加起来涉及到16个欧洲国家,140个帝国邦国,和38个帝国城市。
当法国公使克劳德德梅斯梅斯伯爵入场时,发现在座的大部分参会者的爵位都是公爵往上走,国王多如狗,以至於每次发言时都要事先考虑礼节上合不合適,最后法国不得已率先提出了外交官制度,最终催生了现代外交中的“平等代表权”原则—一即无论国家大小强弱,外交使节在谈判桌上享有平等的地位和礼仪待遇。
侍从在见到李昂后,身体倾斜行弯腰礼,双目注视著李昂,保持立正姿势。
而骑手因为是平民身份,所以单膝跪地,左手下垂,右手捫心,目光落在李昂下巴或者脚部的位置。
“不愧是拉塞乌杜尔赫利出来的,连礼数都这么周全。”
李昂心里一边暗暗感概,一边说道。
“我是李昂德罗塞洛,德格伦的合法统治者,乌赫尔南境守备官,请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闻言,那名侍从起身,声音爽朗的说道。
“尊敬的大人,我叫佩雷德蒙特罗,是阿尔瑙大人侍从。”
蒙特罗(ontero)这个单词来自於拉丁语中的山民(tari),据此李昂合理的推测,这位叫佩雷的骑士侍从的祖先或许来自山区,也有可能曾经就是山民也说不定。
另外,奥尔加尼亚也有位骑士叫佩雷,当初还和李昂並肩作战过,不过对方的姓氏是阿马特,二人应该没有什么关联,单纯就是名字一样而已。
在中世纪,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取名时都喜欢都喜欢从圣经、圣徒或者祖辈的名字里挑,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十个一佩雷、胡安、马丁、拉蒙、贝伦格尔————
走在街上喊一声“佩雷”,能有三四个人同时回头。不过这倒也不稀奇,毕竟这个时代大多数人一辈子没离开过出生的山谷,能记住的名字也就那么几个。
“蒙特罗先生。”李昂点点头,“请进。”
三人进了石屋。老杰克已经麻利地端上麦酒和新烤的麵包,玛丽苏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为眾人添酒。
小黑狗爱德华见到陌生人后,本能的开始昂起脖子狂吠,结果被李昂瞪著眼睛骂了一句,现在正躲在狗窝里委屈的呜咽,红隼卡尔则在一旁耐心陪著自己的好朋友,鸟喙不停的啄著石灰质的外墙。
现在正是中午,李昂没有主动谈及阿尔瑙的意图,侍从和骑手也默契的相互敬酒,一顿大吃大喝,仿佛三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佩雷喝得脸颊微红,话也多了些,开始聊起拉塞乌杜尔赫利的见闻。
“伯爵大人前几日刚过完12岁的生日,现在已经13岁了,嗨,时间过的可真快!”
“佩雷大人做侍从多少年头了”李昂附和著问,不料这一句话正好戳中对方的软肋。
佩雷闻言怔了怔,放下酒杯,回忆道。
“我父亲是上帕利亚斯的骑士,而我十岁便被送到阿尔瑙大人身边接受骑士训练,在这里我学会了谦卑,鸡叫时起床为大人餵马,夜晚月亮升起时为为大人巡视城堡,每天的睡眠不足七小时,而这种生活已经过了接近八年————”
佩雷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想来,真正快乐的日子应该在十岁之前,那时父亲的骑士侍从是我的剑术老师,母亲每天会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看著我训练,妹妹会为我递来清水,我可以使唤周围的所有人————”
“大人,您醉了!”
身边那名骑手觉察到了佩雷言语之间的异样,急忙从身后將他扶了起来,向李昂说了声抱歉,隨后询问玛丽苏客房的位置。
“就在屋子后面,请跟我来!”
听到玛丽苏奇怪的英格兰口音,骑手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深。
“金色的头髮,高挑的身材,这名女僕不像本地人,可罗塞洛骑士从哪儿来的多余的钱去购买异国女僕的”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刚好这时佩雷突然呕了一声,嚇的骑手连忙伸出手连忙伸出手扶住佩雷的肩膀,生怕这位年轻的侍从当场吐出来。
玛丽苏也嚇了一跳,赶紧侧身让开路,指著屋后方向结结巴巴地说:“就,就在后面,左手第一间,门开著。”
最后,骑手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佩雷弄出了石屋。
而李昂此时还在回味刚刚佩雷述说的悲惨经歷。
..
“难怪这副身体的原主是个战五渣,原来自己的便宜老爹根本没有把自己送出去给其他贵族当侍从,自然无法接受到系统严格的训练,不仅如此,自己连个教父教母也没有,偌大天地间居然举目无亲。”
老杰克只当李昂被搅了吃饭的兴致不高兴,在旁边默默的收拾餐盘,小声劝慰道。
“老爷,城里来的人都是这样目中无人,不必和他们————”
“目中无人”李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老杰克,你误会了。我可不是因为那个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