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心念微动,“记忆不妨这般编织:武瞾破碎虚空时不慎坠入虚空乱流,为师不惜拼上性命护她周全,助她安然飞升上界,自身却遭乱流席捲,只得神魂脱体、勉强抵达此界。”
“如此,便解释得通为何她仍是陆地神仙之境,而我这个师父反落在天象大宗师之列。”
“另外,可在她记忆中埋入一道讯息:我本是天人境之上的大能转世,此前已歷数次轮迴。
这般设定,既圆了红鱼、青衣等人的来歷,也为往后或许陆续现身的追隨者……留下余地。”
红衣女子自虚空中凝成身形,一袭赤色长衫如浸透了暮色。
她抬起眼,目光在吴风脸上停留片刻,便敛衽下拜。
“武瞾,拜见师尊。”
声线平稳,却仿佛压著某种极沉的、未尽的话语。
吴风笑著虚扶一把,袖袍在静寂的空气里划过细微弧度。
他端详著她,像在端详一件终於跨越千山万水、安然送达的珍宝。
地府之中,终於有了第一位自那生死玄关踏破而来的“仙”
。
“未曾想到,”
她再度开口,声音低了下去,“破碎虚空之际,竟几乎湮灭於混沌乱流。
若非师尊……与师姐捨身相护,早已形神俱散。”
她顿了顿,那感激是真实的,却也像隔著一层薄雾,“此恩,武瞾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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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眉间浮起一丝极淡的困惑,目光扫过这陌生的静室:“只是,既是一同踏破虚空,为何师尊竟早了十数年来到此地师姐……此刻又在何处”
“此事说来,倒是一段机缘。”
吴风神色泰然,指尖似无意地拂过袖口,“你可还记得,那方曾认我为主的战神殿”
“自然。
战神图录所载,是助与师尊窥见破碎之门的关键。”
“那殿宇非凡物,乃是一件护持神魂的异宝。”
他缓缓道,话语编织得周密而流畅,“为师便是凭它,以神魂之態先渡无尽虚空,抵达此岸。
而你真身横渡,时空乱流之中,彼岸一瞬,此界或许已是十数寒暑。
虚空渺渺,时光焉能等同”
武瞾静静听著。
那些话语落入她耳中,激起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隨即又平復下去。
长久以来积存的信赖,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轻易消解了疑虑的萌芽。
她点了点头,眼中迷雾散去:“原来如此。”
“至於你师姐妃暄,”
吴风语气温和,带著抚慰的意味,“她此刻另有去处,一切安好。
稍晚些,自会引她来与你相见。”
他向前略略倾身,声音沉缓,如同在宣告某种郑重的开示:“瞾儿,你既已自那虚幻之界挣脱,踏足此真实彼岸,便等於斩断了与前尘的一切因果纠缠。
自此,你便是新生於此界之人。”
武瞾迎著他的目光。
那双眸子里映著他的身影,也映著某种更为幽深、更为固执的东西。
她唇角微动,竟牵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繾綣的弧度。
“自垂髫之年,便隨侍师尊左右修行。”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既已至此,自然仍是师尊在哪里,便在哪里。”
那话语里的依恋,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
她望著他,眼神深处,一抹难以化开的情意,静静沉淀。
察觉到武曌目光深处那抹异样的神采,吴风心头微微一紧。
莫非这姓武的丫头,骨子里也是个欺师悖道之徒
想起红鱼、青衫、白玉她们在那一世的情形,因著自己转生为女子身,倒还不曾闹出什么。
只是將她们引渡至此方天地后,近来她们望向自己的眼神,也渐渐染上了几分说不清的灼热。
没想到到了大唐双龙这一世,终究还是逃不开这般轮迴。
难道相貌太过出眾,果真是一种原罪
“咳,你初登此界,诸事尚且陌生。
不如先往为师所辟的洞天秘境中静心休养,顺道熟悉此间法则。”
吴风言罢,指尖轻轻一弹。
霎时,一只异色沙奈朵现出身形,伴隨耿鬼幽影般的引路,將武曌送往了灵兽棲居的乐土。
目送她身影消失在秘境光晕之中,吴风方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直面一位已达陆地神仙境界的,纵使他从容惯了,此刻亦觉出几分隱约的压迫。
然而若有人以为吴风如今止步於天象绝顶,便逊於陆地神仙,那便大错特错了。
天象大宗师的修为,不过是他所持力量的一隅。
那九枚淬炼于丹田的剑丸何在
那诸般恶魔果实蕴藏的天地异能何在
那六勾玉轮迴眼所洞见的森罗万象又何在
昔年南宫白狐能以弱伐强,跨境斩敌,吴风又岂会做不到
自从六叔李太白处得知,此界陆地神仙若隨意出手,必遭天地反噬,吴风对突破那层关隘反倒不急於一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