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咱家明白了。
不过,咱家听吴明那老儿提起,李小友你在地府之中的地位似乎非同一般”
葵花老祖微微倾身,探问道。
吴风心头微凛——那吴明竟与葵花老祖曾有交集
但他早已有所预备,只从容抬首反问:
“前辈的意思是……”
“不知可否代为引荐咱家对加入地府亦颇有兴趣。”
“前辈莫非真想进入地府”
“有何不可难得能窥见天人境的门径,咱家又怎能错过机缘”
“这……晚辈的师尊並非地府所属,只是与那位阴天子有旧,晚辈才因此得了些许情面。
故而前辈若想加入地府,並非晚辈所能决断,还需等候几日,待请示之后方能回復。”
吴风斟酌语句,徐徐答道。
葵花老祖对此倒显得豁达,语气温和:
“自然不会令你为难。
喏,这是咱家原版的《葵花真典》,乃天品。
看你安排在西厂的那些年轻人,所修皆非正统葵花路数,不如將此册赠你,当作辛苦费如何”
吴风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对方真是体贴周到。
这老太监分明是在点明:他在西厂安插人手之事,对方早已瞭然。
“前辈此言……是代表您自己,还是宫中那位陛下的意思”
“儘管宽心。
你安插眼线之事,陛下並不知晓。
咱家与大明皇室不过是共存之系,並非谁的家奴。
只要你的图谋不是倾覆大明江山,这类琐事咱家也懒得插手。”
“既然如此……前辈为我保密,我替前辈引荐入地府。
不过除了这《葵花真典》之外,还需前辈应允一事:望日后能对晚辈那批属下稍加照拂。”
吴风顺势討价。
这般要求,倒不是真指望葵花老祖对雨化田及葵花卫眾人有何实质助力。
无非是想为埋在大明朝堂中的暗棋,添一道保险罢了。
只要能让雨化田、金九龄他们不至於被这位深宫老太监刻意针对,便已是万幸。
听到这个条件,葵花老祖並未露出讶色。
他目光略带玩味地端详吴风片刻,饶有兴致地问道:
“替你照看几个后生倒也无妨,只是若太过费神,老身可难保不会做出卸磨杀驴的事来。”
这话说得可真够直白!人还没进地府的门,倒先惦记著如何翻脸不认人了。
吴风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可不是被唬大的。
“无妨。
倘若前辈真要过河拆桥,晚辈便只好去寻阴天子前辈评评理,只说您私下议论他空有高位,反不及您这般残缺之身更有气魄。”
“哎呦!这话可不敢乱讲,老奴怎敢对天人境的高人有半分不敬”
葵花老祖驀地抬眼,重新打量起眼前这年轻人,心底暗暗一惊,只觉自己先前还是小瞧了对方的胆量。
就为这等琐事,竟敢编排起天人境强者的谣言
莫非是打定了主意,要拉著他这把老骨头一同赴死
葵花老祖虽不清楚地府內里究竟如何,但仅从吴明那老儿透露的只言片语,便足以推断出地府那三位掌权之人,至少也是天人境的修为。
——是“至少”
。
吴明见识短浅,他葵花老祖却不然。
因而他料定,那位阴天子即便未破天人之上,也必是陆地神仙中最难招惹的那一列。
倘若这年轻人真跑去阴天子面前搬弄那样的是非,不论对方信或不信,自己少不得要吃一番苦头。
罢了罢了,往后多留心护著点雨化田那小子便是。
葵花老祖哪里想得到,莫说吴风骂阴天子是个蠢材,便是再难听十倍,阴天子也绝不会动他分毫。
前世在论坛里开几个小號互相攻訐、搅动风向,本是常事。
谁能料到,统御著地府这般庞然大物的阴天子,不过是他手中另一个名號呢
“也罢,看在你这份心思上,西厂的雨化田,老身会替你多看顾几分。
只是你也须懂得分寸,培植些许势力尚可,若真敢覬覦大明的江山——到时不只老身,其余几位坐镇天下的陆地神仙,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前辈说笑了!晚辈向来谨小慎微,岂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吴风连连摆手,神色恳切。
葵花老祖听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是啊,你胆子是小,小到只敢在京师皇城脚下,对那位世袭的一等侯狄青麟动手。
老身不管你在谋划什么,只一条:莫要动摇大明根基。”
语毕,他缓缓起身。
一阵微风拂过庭前,那袭灰袍便如烟靄般消散无踪。
目送那道身影彻底离去,吴风轻轻舒了口气。
他心下明了:此后在这大明朝廷之中安插些许耳目、经营几分势力,应当不会再遇阻挠。
但若真存了顛覆朱姓江山之念——那些与国运同息共存的陆地神仙们,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不止是大明,便是大宋、大秦、大汉等王朝,想来亦有诸多超凡入圣的人物隱於幕后,镇守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