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內,陷入了寂静,唯有窗外风声呜咽,还有李思恭那浅而急促的喘息声。
大唐的天子,真成了自己臣子的阶下之囚。
李思恭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消息的重量,已经压得他再也睁不开眼。
陈从进的势力太强了,强的已经无人能制,如果他想做什么,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无论是弒君,还是篡位。
这时,又一名亲卫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启稟郡王,武清郡王的使者已经到了夏州城外十里处。”
“来的真快啊。”李思恭感慨的说了一句。
隨后,他让人把孙子带下去,並派人去迎接陈从进的使者,同时,又急召尚在银州的李思諫,速速回返夏州。
孙子年幼,他自己的身子骨也不行,天下形势如此纷乱,恐怕只有弟思諫能稳住夏绥这个局面。
次日,李思恭穿戴整齐,並让大夫给自己开了个猛药,以支撑自己的精神。
大夫很坚决的表示反对,用猛药伤身,更不用说就眼下李思恭这样的身子骨,真要用猛药,怕是挺不过今年冬天。
但李思恭强硬的要求大夫用药,因为他知道,明天面见使者的重要性,如果自己一副病危之相,恐怕会令人轻视。
夏州节度府。
甲士如云,从府门处,一直延伸到会客厅外,这个套路很正常,下马威嘛,只是这种套路,在面对塞外蕃胡时很有效果,可在面对出使的杨建,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一般的地方,肯定不用杨建出马了,可这李思恭那是老牌节度使了,该有的尊重,那还是要有的。
杨建看著这么多甲士齐聚,他毫无畏惧,或是自大的模样,他举止从容,目光沉静的从甲士中而过。
这是他知道,自己背后所拥有的,是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所带来的安然自若感。
杨建恭敬地行了一礼:“在下杨建,拜见夏国公。”
“使者请坐吧。”
“圣人可安好”
“圣人安好。”
李思恭点了点头,又道:“武清郡王方入关中,想来事务繁杂,不知使者此番前来,可是带了武清郡王什么旨意”
“武清郡王,入关中勤王,破沙陀,护持圣驾,今已安稳京师,並承圣人恩旨,传詔天下忠臣义士。”
“夏州向来是大唐,也永远是天子脚下最忠诚的藩臣。”
李思恭说了句场面话,隨即看向杨建,轻声道:“武清郡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老夫年岁已大,世事都看开了。”
杨建闻言微微一笑,拱手道:“老令公看著精神矍鑠,身子硬朗,一点都不像是年岁已大的模样。”
李思恭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著。
“……如今长安方定,国家多难,正需重臣护持大唐之际,夏国公乃国之干城,若能赴长安,共襄盛举,將来必成佳话。”
“武清郡王欲安靖天下,此等雄心,令人感佩,我夏州李氏,愿马首是瞻,听从朝廷號令。”
他微微一顿,隨后又道:“只是,夏州地处边陲,蕃胡诸部多有侵扰,这夏绥一道的军政事宜,还望能一仍其旧,如此,地方安定,人心固安啊。”
这已是毫不掩饰的条件,名义上归顺,但夏州,还得是他们李家的夏州,而这,与当初李克用在长安时,並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