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光罩外,赵丹霞双目一厉,似下定了某种生死决断,猛然暴喝:
“召龙脉之气!全数调来!”
话音落下,钦天监监正神色犹豫,低声劝道:“赵掌门……若龙脉之气尽数抽离,一旦溃散,离阳江山……恐有覆灭之危啊!”
“闭嘴!”赵丹霞怒目一瞪,厉声喝道,“你睁眼看看!现在不是保江山的时候!若杀不了林道辰,我们所有人,立刻就得陪葬!”
“不是江山將亡——是马上就要亡!”
“还犹豫个屁!所有人听令——隨我催动符阵,引动离阳龙脉,全部力量,给我压上去!”
声如惊雷,不容置疑。
无人再敢迟疑。
噗——!
赵丹霞率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手中法诀疾结,其余龙虎山弟子与钦天监炼气士紧隨其后,齐齐吐血催阵!
隨著眾人法诀落定,气息骤然跌至谷底,如同残烛將熄,生命几近枯竭。
吼——!
苍穹之上,龙吟再起。
但这一次,那声咆哮中没有退路,唯有破釜沉舟的决然。
倏然间,皇宫深处,残存的龙脉之气尽数沸腾,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条虚幻璀璨的气运金龙。
剎那之间,金龙横渡虚空,撕裂光幕,直扑高树路体內。
轰!!!
离阳王朝最后的气运灌顶而入,高树路重伤之躯瞬间癒合如初。
气息暴涨,节节攀升!
原本半跪於地的身影缓缓站起,脊背笔直,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
他目光如电,直视林道辰,声音低沉却清晰:“四百年了……没想到这世间,竟真能再出一位真人这等层次的存在。”
“真人之强,令人望尘莫及。”
“可即便如此——”他嘴角扬起一抹战意沸腾的笑,“我也想搏一次,看看能否斩落当世第一人!”
林道辰眸光微动,似已洞悉其心,淡淡开口:“高树路,你与离阳无亲无故,何苦为他人赴死”
“哈哈哈!”高树路仰天大笑,“真人说笑了!我岂是为那离阳皇帝拼命一个区区皇帝始终不过螻蚁之流,若非想亲眼见识当世武道巔峰究竟有多高,我连看他一眼都嫌浪费眼神。”
笑声戛然而止,他神色转冷,坦然道:“实话告诉你,我被封四百年,如今甦醒,全凭一口执念撑著。魂魄早衰,迟早烟消云散。”
“与其无声无息地腐朽殆尽,不如以这最后一口气,与你堂堂正正决一胜负。”
“既如此,”林道辰神情不动,语气平静如水,“请。”
轰——!!!
高树路衣袍猎猎,內力炸裂而出,真元如金色烈焰自体內喷涌燃烧。
那火焰越燃越盛,炽烈如日!
他的气势疯狂飆升,伤势尽復之后,不再缠斗,只求一击定生死。
为此,他毫无保留,倾尽所有——
真元焚尽,精气神亦隨之点燃!
不止如此!
吼——!!!
一声悲愴龙吟从他体內传出,竟是將那条刚刚融入己身的离阳气运金龙,彻底点燃献祭!
光罩之外,离阳天子、元本溪、赵丹霞三人瞳孔猛缩,脸色剧变。
完了!
若真毁了气运金龙,纵然今日杀了林道辰,离阳也將根基崩塌,国运难继,顷刻便可能陷入乱世崩解!
“高树路!!”离阳天子尖声怒吼,声音都在发抖,“你竟敢毁我朝龙脉!你疯了吗!”
我是让你来杀敌的,不是让你同归於尽的!
高树路看都不看他一眼。
在他眼里,这皇帝不过是尘埃一粒,连呼吸都懒得为之起伏。
此刻他心中唯有一念——倾尽一切,打出此生最强一击。
命不要了,魂不要了,王朝气运更不在眼中。
反倒是元本溪沉声道:“陛下,高树路此举,正是为了確保诛杀林道辰。”
“今日若败,离阳即刻覆灭;哪怕胜得惨烈,总还有翻盘余地。”
眼前之危,远胜日后之患。
离阳天子心头一震,猛然清醒。
远处,赵丹霞也朗声道:“陛下!只要熬过今日,龙脉之气尚可重聚。可若今日败了,连重来的资格都没有!”
离阳天子缓缓点头,闭嘴不言。
三人默然,目光齐齐锁定光罩之內。
轰!!!
高树路气势攀至巔峰,体表金焰滔天,几乎將其肉身焚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燃烧的战魂。
而在他对面,林道辰终於展露锋芒。
紫红雷霆如剑花绽放,周身雷光汹涌,剑气如潮汐般吞吐不定,天地为之震颤。
那剑意如龙,撕裂云霄,锋芒所向,苍穹为之震颤。
林道辰掌中,赫然已握紧天狱剑,寒光凛冽,似要斩断天地法则。
当二人气势攀至巔峰,高树路率先出手。
轰——!
他腾空而起,身形如陨星坠地,直扑林道辰而来。
天穹之下,他的躯体仿佛化作一团焚世烈焰,周身蒸腾著毁灭性的能量,狂暴得近乎失控。
不止如此,在最后一瞬,他竟悍然催动禁忌秘法,强行拔升修为,战力飆升至匪夷所思之境。
那一剎那的威压,早已超脱凡俗认知,整片虚空都在燃烧、扭曲,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发出噼啪爆响。
林道辰眸光一凝,神色肃然。
此刻的高树路,已远胜昔日武当山上那位庞斑。纵使他自己已踏入筑基中期,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旧日《燃灵爆气诀》早已不適用,面对这等搏命杀招,唯有全力以赴。
心念一动,《阴阳造化诀》在体內轰然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