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事情没有板上钉钉的胜算之前,秦珈墨没打算跟她说。
怕让她欢喜一场后又失落。
但经过今天这起证据確凿的车祸后,周家两兄弟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
“嗯,晚上八点左右,警方派了特警协助,將周世青跟周世成的住宅团团包围,把他们两家人全部带走了。”
林夕薇吃惊,顿时头脑清醒,瞌睡全无!
“还出动了特警全部带走了”她惊讶地问。
陡然拔高的声音,把旁边熟睡的峻峻都惊了下。
林夕薇赶紧轻拍儿子。
“嗯,因为他们养了不少保鏢,民警上门抓捕会遭暴力抗法,所以直接请求特警支援了。”
这种事,秦珈墨做为知名律师,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普通老百姓听到,肯定还是稀奇的。
林夕薇见孩子重新睡踏实,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走到书房那边,打开了檯灯。
灯光一亮,秦珈墨看清她的脸,忍不住微笑。
“怎么,你还打算跟我彻夜畅谈”他调侃道,没想到妻子这么好八卦。
林夕薇把手机靠在书桌上,两腿踩著座椅,抱在胸前,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听丈夫调侃,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继续低声问:“起码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你已经发视频吵醒我了。”
见她这么期待,秦珈墨自然满足。
“行,不过时间太晚了,我就长话短说。”
原来,就在前一天,跟踪秦珈墨的“狗腿子”被盛瑞晨的人抓了后,当天就问出了许多重磅消息。
除了商业上的一些经济犯罪外,周世青跟周世成两人还作风不端。
“他们这些年在外面玩的女人不少,甚至还有学生,有些事情闹大了,被人家父母找上门,他们就派打手威胁,恐嚇,甚至殴打对方。”
“毕竟这种事不光彩,受害方父母出於对女儿的保护,也不敢公然揭发,最后只能忍气吞声。”
“那两人,就帮他们干了不少这种骯脏事,算是妥妥的人证。”
林夕薇听得五官皱成一团,不敢想像那两个老登欺负玷污女性时的丑陋嘴脸。
亏周世青一天天穿得跟超然脱俗的世外高人一样,手里还握著一串佛珠盘来盘去。
原来內心这么齷蹉。
还有周世华,肥头大耳的,感觉脑子都被油浸了,还好意思欺负年轻小姑娘。
最无法理解的是,他们都有老婆孩子,甚至孩子都成家有小孩了。
当爷爷的人了,还干这种事,现在曝光出来,不知以后还有没有脸面见家人,见亲朋。
林夕薇震惊连连,不住地咒骂。
她真是一次又一次见证了人性之恶。
“现在……警察同志还在试图联繫那些受害者,不知道她们愿不愿意出庭作证,如果愿意的话,这项罪名就很好成立,即便不愿意,最后也能量刑,只是侦查更麻烦些。”
听到这里,林夕薇忍不住嘆息。
同为女性,她能理解那些女孩子的想法。
这种事一旦曝光,名誉受损,肯定会社死。
那以后怎么工作,成家,怎么正常生活。
“除了这些,还有別的吗”林夕薇追问。
“有。当年他们买通凶手故意製造车祸,害你那位素未谋面的弟弟死亡,父亲瘫痪的真相,也被查出来了。虽然那名肇事司机也死了,虽然案子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司机还有家人,据说对方知道一些消息,愿意配合调查。”
“太好了!”这才是林夕薇最想知道的。
亲生父母被他们两兄弟欺负到如此悽惨的地步,如果不能真相大白,不能还他们一个公道,真会让所有人寒心。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罪名。明天,我们还要去警局,这个案子可能会比较轰动,等过几天,估计到处都会传遍。”
林夕薇盯著手机镜头,看著屏幕里英俊而露出疲惫的脸,点点头。
“影响这么恶劣的大案子,肯定会轰动的,不过我父母他们知道,一定会很解气!”
秦珈墨温和地道:“嗯,明天忙完正事,我跟盛瑞晨过去一趟,见下叔叔阿姨,把这些事也跟他们详细说一说。”
林夕薇一惊,脸色有些意外和不自在。
“你明天……还要去见我父母”
“当然,我是他们的代理律师,律师见当事人,这不是理所应当吗”秦珈墨笑著说道。
的確是这样。
可一想著自己不在,他做为女婿单独去见岳父岳母,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
“怎么,你在担心什么”秦珈墨见她不语,看出她的忧虑。
林夕薇皱皱眉,又舒展开,笑了笑。
“没担心什么,你去见见他们挺好的,我这儿……走不开,也不能时常过去。”
“放心,我会代你问候他们的。”
“……”林夕薇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立刻说道,“那个,时间太晚了,你忙了一天赶紧睡吧,我明天也还要上班呢。”
秦珈墨確实困了。
而且就算自己不困,林夕薇也该睡了,她夜里照顾孩子,有时候还会醒来。
所以,即便不舍掛断视频,他也还是点头:“行吧,你赶紧去睡。”
“那,拜拜嘍”她对著手机,甜糯一笑,摆摆手。
“晚安。”秦珈墨回应一句,等她先掛断。
手机屏幕暗掉,林夕薇在书桌前坐了几秒,想著坏人终有恶报,她心情莫名畅快。
等回到床上重新躺下,她很快陷入睡眠,而且睡得踏实多了。
————
翌日。
秦珈墨去到警局,一直沟通到快中午,才忙完工作。
周家两兄弟的罪行,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挤,总会有。
经过警察同志们通宵轮流审讯,竟然又问出了十多条违法犯罪信息。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对很多事,竟然完全没意识到是违法的。
所以才会那么毫无防备地讲出来。
秦珈墨干了这么多年律师,见过很多高智商犯罪,审讯时跟民警各种周旋,就是审不开的。
却还极少见到这种又坏又蠢,警察一问全都交代了——甚至没问到的,他们也主动交代了。
原因竟是——不知道那是违法犯罪!
离开警局前往医院时,盛瑞晨一路讲得眉飞色舞。
“我小姨跟小姨夫知道这些,肯定高兴得病都能好一大半。这么多罪名,足够他们晚年生活焊死在监狱了!”
秦珈墨却没这么高兴,甚至他的毒舌毛病又发作了。
“我很好奇,这么蠢的两个文盲,你小姨跟小姨夫怎么会被他们欺负到家破人亡”
他一度觉得,自己的岳父岳母是不是比那两人更笨更蠢
可若是那样的话,他们怎么又有做生意的头脑
著实有点矛盾。
盛瑞晨跟秦珈墨一起坐在后排,前面有司机开车。
闻言他转过身,看了秦珈墨一眼,脸上的得意兴奋稍稍落下一些。
“秦律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小姨跟小姨夫可不像他们那么愚蠢,主要是因为当年那场车祸太突然又惨烈,我表弟当场死亡,小姨夫也昏迷多日,医生都不知道下了多少次死亡通知书。”
“我小姨那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哪有时间去跟他们周旋,后来公司被他们夺走,小姨才渐渐振作起来,知道再不振作的话,他们夫妻俩都要没命了。”
“但我小姨一个女人,既要照顾瘫痪的丈夫,又要打拼事业,她那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找人调查那两个王八蛋。后来分公司做起来,发展步上正轨,她终於可以鬆口气缓一缓了,结果身体又出问题,检查出得了肾病。”
盛瑞晨看向他,言辞间都是对何秋兰的心疼和敬佩。
“所以不是我小姨跟小姨夫愚笨,斗不贏那两个文盲,纯粹是他们心太狠,先下手,一下子掐中了我小姨两口子的命脉。”
秦珈墨听到一半,就后悔刚才的话了。
说起来,岳母这遭遇,跟林夕薇过去几个月的遭遇,可谓如出一辙了。
林夕薇之前也感慨过,说她的命运跟父母的命运一样悲惨。
现在说得更准確点,是她们母女俩的命运,冥冥之中就像復刻了一般。
“嗯,是我妄断了。”秦珈墨面有愧色,话落停顿了下,再开口时语气带著心疼,“我刚认识薇薇时,她的处境也异常艰难,但也很坚强,现在看来,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他初识的林夕薇,丈夫出轨背叛,儿子身患血癌,当时的父母——起码那时候她认为是亲生父母的林氏夫妇,对她也冷漠无情,还动不动以死相逼,跟她要钱。
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在医院天台那里,林夕薇嚎啕大哭,孤苦无助的模样。
当时,並不爱抽菸的他,因为沉浸在失去弟弟的悲痛中,母亲也病重颓败,他心情低落苦闷,才去天台上抽菸。
本想著一个人静静地抽,那份孤苦落寞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谁知一根烟没抽完,忽听附近一声哭嚎,仿佛天塌了一般。
如今回想,他既心疼又觉得好笑。
心疼自然是因为现在爱上了那个嚎啕大哭的女人,感同身受她的遭遇。
但好笑是因为,想著那么大个人,哭得跟撒泼打滚的孩子一般,与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实在违和。
盛瑞晨见他提了一句林夕薇,后面就不说了,但脸色似笑非笑,明显是回忆著什么,引他好奇。
“薇薇幸运,遇到你。我听峻峻说,你父母对他们母子也很好,很宠。”
盛瑞晨说完,衷心地道:“秦律,谢谢你。”
秦珈墨眼眸一挑,不太高兴地瞥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宠我老婆儿子,要你谢什么”
“你儿子”盛瑞晨抓著这话,脸色露出疑惑。
秦珈墨神情一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道出真相了。
不过,这话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