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枪套上的卡扣都解不开。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陆北城的左肩上。
是陆萧。
这位修罗战神红著眼眶,眼底闪烁著复杂而沉痛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只按在陆北城肩膀上的手,微微用了一股力道。
这是独属於特种兵战友之间的无声支持。
陆萧太懂这种感觉了。
在战场上,当战友遭受无法逆转的致命伤,被敌人俘虏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
帮战友结束痛苦,送他乾乾净净地上路。
这是军人的宿命。
更是战友之间,最大的温柔和最崇高的尊重。
陆萧的力道,给了陆北城一丝支撑的力量。
一直站在前面的糖糖,也懂事地收回了小手。
她擦乾了小脸上的眼泪,乖巧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小丫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那团璀璨温暖的治癒金光,並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个柔和的光茧,將老班长的身体完全包裹在其中。
“伯伯不怕疼。”
糖糖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糖糖用金光护著你。”
“你会变成天上最亮最亮的星星,一直看著我们的。”
老班长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眼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最后的解脱。
陆北城深吸了一大口带著血腥味的冷空气。
他的双眼已经变得血红一片,眼底的挣扎和痛苦被他硬生生地压进了灵魂深处。
啪。
他一把扯开枪套的卡扣。
猛地拔出那把大口径的特製战术手枪。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子弹上膛。
陆北城咬碎了后槽牙,强撑著从白骨堆里站了起来。
他站得笔直,身躯如同標枪一般挺拔。
他高高举起右手,將枪口精准地对准了半空中老班长心臟的位置。
隨后,他缓缓抬起左手。
对著那个被倒吊在半空、面目全非的半人半树怪物。
敬了一个无比標准、无比庄重、倾尽了他这辈子所有敬意的军礼。
“老班长。”
陆北城的声音不再颤抖,透著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
“一路走好!”
砰!
一声沉闷而乾脆的枪响,瞬间撕裂了天坑底部的死寂。
巨大的回声在岩壁之间久久迴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大口径的穿甲弹,带著陆北城所有的悲痛和敬意,精准无误地击穿了魔藤的核心。
也彻底击碎了老班长早已停止跳动的最后心臟。
没有鲜血飞溅。
只有一团绿色的毒雾在枪口下爆开。
老班长没有倒下。
他依然被藤蔓倒吊在半空中。
但在枪响的那一瞬间,他木质化的脸庞上,那抹释然的微笑彻底定格了。
他带著一丝彻底解脱的寧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四年了。
地狱般的折磨,终於结束了。
枪声落下。
天坑底部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绝对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为这位伟大的华国军人默哀。
然而。
就在魔藤核心破裂,老班长彻底咽气的瞬间。
异变突生!
轰隆隆!
整个地下天坑突然爆发出一阵十级大地震般的剧烈摇晃。
脚下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像海浪一样疯狂地翻滚起来。
紧接著。
在天坑最深处的地底,传来了一声不似任何已知地球生物的恐怖咆哮!
吼——!!!
这声音尖锐刺耳,带著穿透灵魂的邪恶与狂暴。
地面开始大面积崩塌,无数巨大的裂缝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