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陆熙的目光,敬畏更深,用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姜仙子解惑。”
此时,西门灼緋喝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终於抬起眼,再次看向陆熙。
“姓陆的……”她顿了顿,换了个称呼,“陆前辈。”
陆熙放下茶盏,看她:“嗯”
“你……”西门灼緋直视他的眼睛,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和这位姜仙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不是南宫家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宫星若和楚主母,为何对你们如此尊敬”
陆熙抬眸,目光温润地迎上西门灼緋的直视,唇角含著那抹淡笑。
“我”他语气寻常。
“陆熙,问道宫主。这位,”他目光微侧,看向身侧的姜璃。
笑意深了些许,带著一种不言自明的亲近,“姜璃,我的道侣。”
在他吐出“问道宫主”四字时。
一直安静用餐的姜璃,清冷的侧顏在晨光里,唇角似乎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意浅淡如水面微澜,转瞬即逝,却柔和了她周身清冽的气质。
问道宫主西门灼緋一怔,在心底飞快搜寻。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號。
中域,有大衍皇朝,有诸多世家宗门,何来“问道宫”
是某个隱世不出的小门派还是……他信口胡诌
可看南宫母女对他的態度,绝不可能如此简单。哪里的人中域还是更遥远的……
她眉头蹙紧,刚想继续追问。
院墙外,隱约的声浪作为背景始终未绝。
此时恰好一阵稍显喧闹的欢庆声浪掠过,夹杂著年轻子弟兴奋的交谈由远及近,又快速跑远:
“快点快点!去晚了前排好位置就没了!”
“知道知道!听说今天幻光戏演的是《先祖拓荒传》!”
稍远处,另一道较为沉稳的执事声音隱约传来,正在对他人交代:
“……阵亡子弟的抚恤名录,主母已亲自核对批覆完毕。”
“各家灵田租赋的减免也已安排下去,务必落实,不得有误。”
更近些,似乎是两个捧著东西路过的侍女细声交谈:
“后厨的人悄悄给我尝了一颗水晶葡萄,可甜了!”
“说是灵果宴上每桌都有呢!”
西门灼緋捏著竹筷的手指,微微收紧。
欢庆,告慰,抚恤,灵果……
南宫家贏了,他们在收拾战场,抚平伤痕,也在庆祝新生,规划未来。
那西门家族地呢现在是什么声音
族人被视为“工具”,工具坏了、钝了,会被修葺、打磨,或者……丟弃。
工具,何来“未来”可言
【但雾主是法则境。】
一个冰冷的念头撞入脑海。
即使他真的將我们全族都当作用得顺手些的“工具”,那又如何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工具的身份,或许已经是弱者所能爭取到的最好结局。
依附强者,苟延残喘,不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吗
父亲和兄长,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这灵米,是东郡今年新出的『玉髓香』。”
陆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夹起一筷清爽的拌菜,放入口中细品,又用清茶漱了漱口,才继续用那种閒聊般的语气说道。
话题却跳到了烹飪上。
“五穀之精华,在於吸纳天地灵气,沉淀於籽实,文火慢熬,方得真味。急不得。”
“那些追求速成、以秘法催熟的品类,看似饱满晶莹,实则外强中乾,灵气虚浮。”
“久贮必生霉弊,食之无益。”
他顿了顿,又用竹筷点了点盘中那月白光晕內敛的菜心:
“食材各有本性。这月华菘,需在子夜月华最盛时採摘,叶脉方能锁住一缕太阴精华。”
“清甜中自带净化之意。顺其性而为,稍加引导,便能激发真味。”
“若强行以阳火猛攻,或以阴寒之法急冻,追求奇异口感,所得不过形似,反失了其本真灵韵。”
西门灼緋对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不置可否。
只觉得这位“陆前辈”行事说话愈发难以捉摸。
倒是旁边的西门铃,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看著盘中菜餚,小口吃得更仔细了些。
“小姐,小心!”西门铃忽然低呼一声。
原来是西门灼緋有些心不在焉,筷子碰倒了手边一个小巧的醋碟。
几滴深色的醋汁眼看要溅到她浅粉的袖口。
陆熙却已先一步,衣袖似是无意般拂过桌沿。
那即將倾洒的醋碟稳稳立住,几滴將落未落的醋汁,被一股无形的柔力牵引,滴落回碟中,桌面未染分毫。
“无妨。”陆熙温声道,看了西门灼緋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悉她此刻內心的烦乱。
“小事而已,碟未破,汁未洒,重新放好便是。”
“修行与烹鲜,有时都怕失了方寸,自乱阵脚。”
西门灼緋抿唇,將醋碟扶正。
早餐接近尾声。
碗碟撤下,换上清茶。
四人坐在院中石桌旁。
西门灼緋捧著微烫的茶杯,依旧沉默,目光落在院角一丛翠竹上,没有焦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紧接著,是南宫釗带著明显为难的稟报声:
“陆大人,您在吗属下南宫釗,有要事稟报。”
陆熙放下茶盏:“进来。”
院门被推开,南宫釗快步走入。
他今日换了身乾净的执事袍,但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甚至顾不上看院中西门灼緋主僕,径直走到陆熙面前,抱拳躬身,语速很快:
“陆大人,实在抱歉打扰您清静。是……是那位文渊公,李清风,他非要立刻见您。”
“属下实在拦不住。主母正在处理庆典和抚恤的后续。”
“闻讯后让属下来请示您的意思,看您是否愿见……”
他话未说完。
“李清风,恳请陆宫主赐见!”
一个传遍小院每个角落的声音。
骤然在观月居院门外响起,打断了南宫釗的话。
“清风愚钝,昨日有眼无珠,不识陆宫主当面,万望恕罪!”
“今有关於上古復甦者、霜月城浩劫之惑,心焦如焚,乞陆宫主指点迷津!”
陆熙温声开口:“进来吧。”
“是。”院门外的李清风应了一声。
南宫釗脸上露出无奈又瞭然的表情,侧身让开。
同时对陆熙再次躬身,然后安静退到院门內侧一旁站著,眼观鼻,鼻观心。
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院门被推开。
李清风走了进来。
与昨日在战场上那披头散髮、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同,他显然匆忙整理过。
头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了整张脸。
脸上虽然还带著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里面燃烧著一种偏执的急切。
他身上的旧袍也拍打过尘土,只是依旧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西门灼緋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文渊公!大衍皇朝的文渊公李清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南宫家的族地!
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去年隨父亲前往大衍国都,在一次极为重要的世家盟会上,她曾远远见过这位文道魁首。
彼时李清风高坐於大衍皇朝使者的尊位,一身文渊阁大学士的緋红官袍,气度沉凝。
谈吐间引经据典,自有法相威严,令在场诸多世家家主、宗门长老都屏息聆听,不敢造次。
那是真正立於云端、执掌王朝文脉、一言可定无数修士前程的大人物!
可现在……这位大人物,竟然出现在了霜月城,出现在了南宫家。
而且看起来如此狼狈
头髮只是草草束起,脸色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身上那件旧袍甚至不如南宫家一个普通执事穿得齐整。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一种她看不懂的急切。
这巨大的反差让西门灼緋头晕目眩,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文渊公李清风,法相后期的大能,文道魁首,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引起这位大人物的注意。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她西门家大小姐的身份简直微不足道。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的疑问疯狂翻涌。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更是震惊,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李清风一步入院,目光瞬间锁定石桌主位的陆熙,根本没有看旁人一眼。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石桌五六步远处,竟毫不犹豫,双膝一屈,对著陆熙,直接跪了下去!
“李清风,拜见陆大人!”
他的额头重重触地,声音嘶哑。
“昨日清风有眼无珠,不识真顏,妄言聒噪,罪该万死!恳请陆大人恕罪!”
西门灼緋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跪下了!文渊公李清风,给他跪下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文渊公啊!
就算陆熙实力高深莫测,可……
可何至於让一位法相后期、文道魁首、代表大衍皇朝顏面的文渊公。
行如此大礼,口称“大人”,卑微至此!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陆熙。
陆熙只是平静地看著跪伏在地的李清风,脸上並无意外,也无受宠若惊。
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寻常模样。
“文渊公不必如此大礼,请起。坐下说话。”陆熙温声道。
“谢宫主!”李清风这才起身,但他没有去坐空著的石凳。
而是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
又像是难以抑制般,飞快地扫了一眼安静坐在陆熙左手边的姜璃。
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困惑与难以置信的惊悸。
他吸了口气,似乎想先问最紧要的问题。
但话到嘴边,看著姜璃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顏。
感受著她身上那明明只是悟道境、却隱隱然让他法相神魂都感到莫名压抑的气息。
一个巨大的疑问还是衝口而出:
“陆宫主!清风斗胆,有一事不明,如鯁在喉,乞请宫主解惑!”
他指向姜璃,声音疑惑。
“这位……这位姜仙子,昨日在阵前所施展的剑道……那绝非悟道境所能触及的力量!”
“甚至超出了法相境的『理』之范畴!”
“清风愚钝,冒死以神识稍探剑痕余韵,竟遭反噬,神魂刺痛!”
“那剑气……纯粹至极,高渺难言,仿佛直指某种……某种本源规则”
他顿了顿,脸上困惑更重,夹杂著一种世界观受到衝击的茫然:
“可姜仙子的修为境界,清风感知得清楚,確確实实是悟道境!”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世间岂有悟道境,能斩出令法相颤慄之剑!”
他的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失礼,但此刻他心绪激盪,也顾不得许多了。
昨日那两道分割尸潮的十字剑光。
与姜璃显露的悟道境修为形成了巨大矛盾,这矛盾几乎要把他残存的道心逻辑搅碎。
姜璃已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李清风。
陆熙闻言,轻轻摇头。
“修行之道,玄妙万千,岂可单以境界论高低璃儿的路,与常人不同,箇中缘由,不便细说。”
李清风神色一滯,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了,连忙再次躬身:
“是清风孟浪了!请宫主、仙子恕罪!”
他稳住心神,重新看向陆熙,眼神变得无比恳切。
问出了让他不顾一切来此的问题:
“陆宫主,清风此来,实有一事,如烈火焚心,不得不问!”
“那上古復甦者,自称『雾主』,其修为……已臻法则之境!”
他声音发涩。
“清风与之交手,惨败……法相亦被其所破。此等存在,绝非当世任何一家一派可敌!”
“霜月城之劫,恐只是开端!”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用力:
“清风別无他求,只想斗胆问宫主一句,您,是否有把握,对付那雾主”
院中倏地一静。
连远处隱约的喧闹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离了。
西门灼緋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猛地看向陆熙。
而陆熙迎上李清风灼灼期盼的目光。
他嘆了口气。
【不都说了我一剑可以斩杀吗】
【难道这些话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吗】
陆熙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神情。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才淡淡开口:“雾主么……我与他,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哐当!”
西门灼緋手边的茶杯被她的衣袖带倒,滚落石桌。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陆熙。
【他和雾主见过面!】
【雾主神秘莫测,行踪成谜。即便是父亲想见雾主一面,也只能等雾主自己出现。】
【这个陆熙,他怎么会和雾主认识!他们是什么关係!】
李清风也是浑身剧震,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死死盯著陆熙。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哑得厉害:“见……见过请宫主……解惑!”
陆熙放下茶杯,语气寻常:
“之前带雪儿出城歷练,偶然在一处钟楼遇见过。聊了几句,算是一场论道之缘吧。”
论道之缘
李清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脑海中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钟楼……论道……】
他猛地回忆起自己与雾主在城主府废墟的那一战。
【雾主对我出手,其言语间,未尝没有一丝招揽之意。】
【他毁我法相,点破我道途缺陷,与其说是纯粹的虐杀,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考验”】
【以此类推……】
李清风的心跳骤然狂飆。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又瞬间沸腾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窜了出来!
【雾主若与陆宫主相遇,以雾主那等存在的性子,既然愿意“论道”,那必然是对陆宫主有了兴趣。】
【甚至是起了招揽之心!】
【可结果呢】
李清风的目光死死锁在陆熙平静无波的脸上。
又飞快扫过一旁清冷绝世的姜璃。
最后想起昨日那惊世骇俗的十字剑光……
【陆宫主如今安然坐於此地,神色如常,气息圆融。】
【他那小徒弟林雪活泼依旧,显然未曾经歷任何恐怖之事。】
【姜仙子更是悟道之境便展露触及领域的剑道……】
【雾主若与之“论道”,岂会不动手试探】
【而以雾主法则境的实力,若真动了手,陆宫主岂能如此轻鬆愜意还带著徒弟“安然”返回】
【除非……】
一个让他神魂都颤慄的结论,清晰无比地浮现:
【除非那场“论道”,雾主並未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吃了暗亏】
【至少,陆宫主拥有让雾主都不得不平等相待、或者忌惮的实力!】
【是了!定是如此!否则无法解释!】
【雾主那等存在,怎会与人“閒聊”后便放任离去】
【唯有实力对等,或让对方感到棘手,才会如此!】
【陆宫主……他的实力,绝对远超我的想像!】
【他恐怕是能与雾主正面抗衡,甚至……凌驾其上的存在!】
这一刻,李清风只觉得豁然开朗。
多日来的绝望、迷茫、道心破碎的痛苦,仿佛瞬间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热!
他看著陆熙,眼神彻底变成了虔诚的敬畏与崇拜!
原来希望就在这里!
原来能对抗雾主的人,就在眼前!
自己竟然还曾怀疑、还曾绝望!真是有眼无珠!
西门灼緋同样处於巨大的震惊与混乱中。
她看著陆熙,又看看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李清风,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和雾主认识……还论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是旧识】
【他到底是谁】
她感到一阵眩晕。
唯有姜璃,依旧神色淡然。她甚至抬手,为陆熙续了些热茶。
而侍立在院门內的南宫釗,在短暂的极度震惊之后,脸上迅速涌起一阵狂喜。
看向陆熙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南宫釗心中激动吶喊。
【陆大人竟然与那恐怖的黑手都相识论道过,而且看样子……丝毫不惧!】
【有陆大人坐镇我南宫族地,还有什么好怕的安全了!族地真的安全了!】
“陆大人!”李清风的声音激动,甚至带上了泣音。
“清风愚钝,昨日昏聵,未能领会大人深意!直到亲眼得见……”
“得见那涤盪污秽的惊世剑光,清风才……才如遭棒喝!”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颤抖:
“霜月城大祸!幕后黑手,乃是上古復甦的法则境修士!”
“其手段诡譎莫测,能逆转天道福泽,驱百万尸潮如臂使指!”
“南宫族地能无恙,全赖大人坐镇,赖姜仙子神剑之威!”
“然则祸源未除,牵引未断,尸潮隨时可再聚!”
“那上古修士更在暗中窥伺,其志恐不止於一城一地!如此浩劫,非人力可当!”
他猛地又上前半步,几乎要再次跪下,声音带著哭腔:
“放眼当世,能挽此天倾、救此城百万生灵於水火者……唯有您……”
“北境之主!”
“北境之主”四个字,如同惊雷,劈在西门灼緋的天灵盖上!
【什么!他竟然是北境之主!】
西门灼緋浑身剧震。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瞪著石桌对面那个依旧神情平静的青衫男子。
脑子里反反覆覆只轰鸣著那四个字:
北境之主!北境之主!北境之主!
那个挽著袖子慢条斯理煮粥、说话温和的人……
是北境之主!
荒谬!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北境之主,那个名號,她不久前还从父亲和几位心腹长老的交谈中听到过。
他们用著一种敬畏的语气,提及这位神秘的存在。
说他如何一剑压服北境群雄,令青云剑宗俯首,让魔道巨擘授首。
说他如何在北境搅动风云,连雄踞中域的大衍皇朝都要对其礼让三分。
那是站在当世顶峰,活著的传说!
是足以与“上古復甦”这类禁忌词汇並列的恐怖存在!
那样的人物,不该是霸气冲天、威压四海,一举一动皆引动风云,
一个眼神便让山河变色的绝世梟雄吗
怎么会是眼前这个样子住在南宫家这清静得过分的院子里,亲自下厨。
用平静的语调说著食材火候,甚至夹菜给她们吃
西门灼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数画面和细节衝进脑海。
以前模糊不解的地方。
此刻被“北境之主”这四个字狠狠凿开,瞬间贯通。
所以,南宫楚身为主母,对他以“道友”相称,姿態却始终隱含一丝敬意!
所以,南宫星若在他面前,有晚辈对长辈的依赖,更有一种虔诚的郑重!
所以,他那院子的结界看似平常,我却连门都打不开!
所以,姜璃……那样惊世骇俗!如果她是北境之主的道侣,一切似乎又……说得通了
难怪……难怪他们能如此从容地待在南宫家,被奉为上宾!
不只是因为他们是客人,而是因为……他就是那个打下北境无边疆土、让无数豪强都不得不低头的……
北境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