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恐怖血肉毯子即將吞没南宫星若的瞬间。
她的身后。
那片染血的碎石地上。
时间,在南宫楚的眼中被无限拉长。
她倒映著女儿决绝背影的眼眸深处,
那簇即將熄灭的白金色火星,轰然炸开!
彻底点燃!
点燃血脉!
点燃神魂!
点燃十七年来压抑的所有,以及此刻的滔天怒火!
“涅槃玄牝体”的枷锁,
那因两次“割捨”而受损的本源,在这极致守护执念的衝击下,轰然炸裂!
玄凰之怒!!!
当守护的至亲遭遇致命危机时。
“涅槃火”的燃烧效率与威力,將倍增!
“轰——”
炽白光芒从南宫楚体內爆发!
她周身的时间与空间都在那光芒中微微扭曲!
右臂骨折瞬间癒合,
覆盖上一层宛如白金琉璃般的晶质光泽!
所有伤口在剎那间消失。
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都在炽白光芒中轰鸣,
完成超越极限的质变!
她的气息,如同沉寂火山彻底喷发。
衝破悟道后期,衝破悟道巔峰,悍然撞入法相境!
並在“玄凰之怒”加持下继续攀升!
炽白光芒在她身后凝聚、拉伸,隱约化作一对遮天蔽日的威严凰翼虚影!
翼展轻轻一振,整个山谷的暗紫邪光消散!
南宫楚,睁开了双眼。
凰翼虚影,慢慢凝实。
它轻轻一振,光焰流转,每一片翎羽都由最纯粹的光与火交织而成。
那是她的法相,玄凰。
儘管因本源割捨而不完整,儘管是藉由“玄凰之怒”才短暂触及。
但它真实地降临於此。
暗紫鹤影所化的血肉毯子,在玄凰法相出现的剎那。
所有眼睛疯狂眨动,毯子剧烈抽搐。
本能地想后退。
却又被那炽白光芒中蕴含的气息死死吸引,陷入矛盾的僵直。
南宫楚没有给它任何反应时间。
她立於玄凰法相的核心,被炽白光芒完全包裹的绝美脸庞上无悲无喜。
她抬起右手,对著那血肉毯子,虚虚一握。
身后庞大的玄凰法相同步扬首长鸣。
无声,却有无形音波直撼神魂!
炽白光焰轰然爆发,
玄凰法相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纯白流光。
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悍然撞向暗紫血肉毯子!
“嘓——!!!”
暗紫鹤影发出垂死般的悽厉尖啸。
毯子表面无数眼睛同时迸发出最浓烈的邪光,试图抵抗。
但在玄凰法相面前。
那粘稠的邪光瞬间消融蒸发。
纯白流光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暗紫血肉毯子的中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炽烈白光,轰然炸开!
瞬间吞噬了整个山谷,吞噬了天空,吞噬了一切!
如同一轮太阳在此地诞生!
东郭源、南宫釗、古月、南宫山、东郭婉儿。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死死闭上了眼睛。
即便如此,仍感到双目刺痛,泪流不止。
神魂在那至阳至正的光辉下微微颤慄,却奇异地感觉不到伤害。
只有一种被温暖、被庇护的安寧。
光芒持续了数息。
当那毁灭性的炽白强光终於开始减弱、消散时,
山谷中一片寂静。
烟尘被彻底净化,连常年笼罩的灰白雾靄都被驱散了大片。
露出一角澄澈的天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类似琉璃灼烧后的清新气息,再无半分阴冷与污秽。
南宫釗强行睁开刺痛流泪的双眼。
急切地望向刚才暗紫鹤影所在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庞大的怪物,没有粘稠的暗紫血肉,没有令人作呕的眼睛。
只有地面一片巨大凹陷,边缘还残留著高温灼烧后的扭曲。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恐怖的法相境怪物,那几乎將他们全队逼入绝境的“鹤”。
就这么……没了。
被那炽白的玄凰,被那太阳般的光芒,彻底抹除了。
“刚才那……”
南宫釗喉咙乾涩,声音发颤。
他缓缓转头,看向光芒爆发前南宫楚所立的方向,
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那凤凰……那气息……”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的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
法相!
只有法相,才能有如此威势!
只有法相,才能如此轻易地抹杀同为法相境的怪物!
主母刚才展现的,分明是法相境的力量与威仪!
那炽白的玄凰虚影,就是她的法相显化!
可是……这怎么可能!
难道主母一直隱藏了真实实力
还是说……刚才那绝境爆发,是某种禁忌手段
无论真相如何,眼前的事实都无比清晰:
楚主母,拥有能正面击溃法相境怪物的恐怖实力!
“法相……”
旁边的东郭源,同样看清了那空无一物的琉璃坑。
听到了南宫釗梦囈般的低语。
他幽深的眼眸中,震撼翻涌不息。
原来……
南宫家最深的底蕴,一直是这位看似被家族事务缠身、修为停滯的主母。
“贏……贏了怪物真的没了!”
南宫山揉著通红的眼睛,看清场中情形后,猛地蹦了起来。
狂喜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恐惧。
“主母无敌!主母万岁!哈哈哈!”
“楚主母……太厉害了!”东郭婉儿也站了起来,小脸激动得通红。
“星若!星若你没事吧”
古月则第一时间望向南宫星若的方向,
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但已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纷纷从极度的震撼与死里逃生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山谷另一侧,南宫星若和她身前的身影。
另一边。
炽白光芒完全收敛。
南宫楚身后那威严的玄凰法相早已消散无踪。
她周身那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消退。
白金琉璃般的光泽从肌肤上褪去,显露出其下异常苍白的面容。
她身上破碎的宫装依旧染血,
但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然消失。
只是这种“完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与空虚。
她有些艰难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女儿南宫星若那张惊魂未定、难以置信、以及深深担忧的小脸。
南宫星若仰头看著母亲,嘴唇翕动。
却只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从通红的眼眶滚落。
南宫楚看著她,绝美却苍白的脸上,努力地向上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若儿……”
她开口,声音低哑轻微,气若游丝,传入南宫星若耳中。
“別哭……娘亲没事……”
她似乎想抬手,为女儿擦去眼泪,
但手臂只是微微动了动,便无力垂下。
“娘亲!”
南宫星若再也忍不住,扑上前,伸出颤抖的双手,扶住了母亲摇摇欲坠的身躯。
在触碰的瞬间。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
南宫星若体內那黯淡的星宿虚影,被她以意志强行催动。
开始了不计代价的旋转。
一丝丝微弱却精纯无比、带著她生命气息的月华星辉。
顺著她扶住母亲的手臂,渡入南宫楚的体內。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南宫楚感受到了那流入体內的、温暖熟悉的星辉灵力。
那灵力进入她的经脉,带来一丝滋润。
也让她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丁点血色。
她看著女儿眼中的哀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刺痛。
“傻孩子……”
她轻轻摇头,声音更轻了。
“別浪费力气……娘亲只是……有点累了……”
“需要……睡一会儿……”
她靠在女儿单薄的肩膀上,目光温柔地流连在女儿脸上。
下一刻,南宫楚的睫毛垂落下来,闭上了眼睛。
“娘亲——!!!”
南宫星若的呼喊,悽厉绝望,响彻在山谷中。
泪水,汹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