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城郊,一栋占地极广的独栋別墅静静矗立在山坡上。
周围没有其他人家,只有茂密的林木环绕,像是要將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是微生间白现在住的地方。
曾经的师门,如今已经改造成了这般模样。
现代的建筑,古旧的陈设,科技与古老的诡异融合。
孟九笙站在別墅大门前,怀里护著傅觉夏的魂魄。
那团微弱的光芒在她胸前轻轻跳动,像一颗小小的、脆弱的心臟。
她没有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大门无声敞开,像是在迎接她。
穿过前院,走过长廊,她来到別墅最深处的那间大厅。
厅內没有开灯,只有几盏壁灯散发著幽暗的光。
正中央,一个人背对著她,站在一幅巨大的古画前。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衫,衣料考究,剪裁合体,与这现代的场景融为一体。
可孟九笙知道,那不过是他换了一身皮囊而已。
微生间白。
他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清俊温润的脸,依旧是那双温和如水的眼睛。
可那一身黑衣,却让他整个人透出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气质。
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大师兄,不再是那个让人如沐春风的执掌者。
而是一个真正的、站在黑暗中的存在。
他看著孟九笙,看著她怀里那团微弱的光芒,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小师妹,你果然来了。”
孟九笙停下脚步,盯著他那一身黑衣,目光里满是讽刺。
“怎么,不装了”
微生间白眉头微挑。
“装成二师兄装了那么久。”孟九笙一字一句,“现在终於肯脱掉了”
微生间白沉默了片刻。
然后微不可察的舒了口气。
是坦荡,是释然,是终於可以卸下偽装的轻鬆。
“事到如今,確实没有必要再装了。”
孟九笙看著他,眼中带著寒意。
“所以,这就是你执掌天道的方式”
“製作一群傀儡,把他们换到高位,让他们听你的號令,替你管理这人间”
微生间白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目光里甚至带著一丝讚许。
“小师妹,你比我想像的聪明。”
他没有否认。
孟九笙的心沉了下去。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亲耳听他承认,还是让她觉得遍体发寒。
那些工厂里的傀儡,那些躺在石台上的待成品,那些被改造成名流政要的仿製品......
“傀儡没有感情。”微生间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感情,就不会有私心,没有私心,就不会有偏袒,没有偏袒,才是最公平。”
他顿了顿,看向孟九笙,目光里带著一丝悲悯。
“小师妹,你总说有情未必不公,可你捫心自问,若你执掌天道,你能做到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吗”
“你能做到对傅今年、对傅觉夏,和对其他芸芸眾生,毫无差別吗”
孟九笙沉默了。
她知道,她做不到。
可这不代表微生间白做的就是对的。
“你说得对,傀儡没有感情。”孟九笙抬起头,直视著他的眼睛,“但你有。”
微生间白的眉头微微一动。
孟九笙一字一句,目光如炬:“你赋予他们的规则,你植入他们脑海中的意志,全都是从你这里来的。”
“大师兄,你的自私,你的无情,你的偏执,你对权力的渴望,这些东西,都会通过那些傀儡,渗透到这人间每一个角落。”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越来越高。
“你以为你大公无私实际上只不过是在把你自己的意志,强加给这整个世界!”
微生间白的脸色,终於微微变了。
那变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小师妹,或许你说得对。”
微生间白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墨色的光芒。
“可那又怎样”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我贏了,我就是这世间的法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墨色的光芒从他周身炸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席捲整个大厅!
那光芒所过之处,地板碎裂,墙壁崩塌,头顶的天花板轰然坠落,又被那墨色的力量碾成齏粉!
整栋別墅都在颤抖!
孟九笙瞳孔一缩,急速后退,同时单手结印,金色的屏障在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
轰——!
墨色潮水撞上金色屏障,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