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练胸中五气,非一日之功。
李牧尘很清楚这一点。
那捲《五气朝元玄经》中写得明明白白——五气凝练,需以五行相生为序,循序渐进。每一步都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足够的耐心,需要对天地的感悟,需要对自身的绝对掌控。
急不得。
也急不来。
他在静室中盘膝坐下,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云海。
阳光正好,山风正好,一切都正好。
他闭上眼。
开始了。
第一个十年。
凝肾水。
夜半子时,面向北方,盘膝而坐。双手结水元印,存想北方壬癸之水,自涌泉而入,循肾脉上行,匯聚於双肾之中。
起初的日子,最难熬。
李牧尘已是真仙圆满,肉身早已脱胎换骨,经脉早已畅通无阻。可凝练肾水,不是疏通经脉,不是积累灵力,而是从无到有地创造一种全新的力量。
那力量源於自身,又超於自身。
是精气神之外的第五种存在。
第一个月,他毫无所获。
第二个月,依然毫无所获。
第三个月,第四个月,第五个月——
一年过去了。
他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肾水”的存在。
可他没有放弃。
他知道,这条路本就艰难。如果轻轻鬆鬆就能凝练五气,那金仙也就不会那么稀少了,古往今来也不会只有寥寥数人达到那个境界。
他继续。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每夜子时,准时开始。双手结印,存想北方壬癸之水。那水从涌泉而入,循肾脉上行,一丝一丝,一缕一缕,缓缓流淌。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存想,都在自己的身体里种下一颗种子。虽然那颗种子还没有发芽,可它確实存在。
第五年,他终於感觉到了。
那是一丝极细极细的凉意,在肾脉中缓缓流淌。那凉意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他全神贯注,几乎会忽略过去。可它確实存在。那是肾水的雏形,是精元的凝聚,是金仙之路上的第一步。
他没有欣喜,没有激动。
只是继续。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十年,那丝凉意已经变成了一股涓涓细流。那细流在双肾之间循环往復,每一次循环都壮大一分,每一次循环都纯净一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元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自己的寿元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绵长。
肾水,凝成了。
他睁开眼。
窗外,阳光依旧。
可他知道,已经过去了十年。
第二个十年。
凝肝木。
寅时,面向东方,盘膝而坐。双手结木元印,存想东方甲乙之木,自双目而入,循肝脉下行,匯聚於肝臟之中。
有了凝肾水的经验,这一次顺利了许多。
第一年,他就感觉到了那一丝生机勃勃的暖意,在肝脉中缓缓流淌。那是肝木的雏形,是魂灵的凝聚,是生命力的源泉。它比肾水来得更快,也更活跃,仿佛迫不及待要在他体內扎根。
他没有停下。
继续。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每当日出之前,他便开始。双手结印,存想东方甲乙之木。那木从双目而入,带著勃勃生机,流入肝臟,滋养魂灵。每一次存想,他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片茂密的森林之中,感受著那些树木的呼吸,感受著那些枝叶的生长。
第十五年,那股暖意已经变成了一片鬱鬱葱葱的森林。那森林在肝臟中生长,每一片叶子都蕴含著无尽的生机,每一条根须都连接著他的魂灵。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灵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安泰,自己的生命力在变得前所未有的旺盛。
肝木,凝成了。
他睁开眼。
窗外,又是一个清晨。
二十年了。
第三个十年。
凝心火。
午时,面向南方,盘膝而坐。双手结火元印,存想南方丙丁之火,自心口而入,匯聚於心臟之中。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加艰难。
火性炽烈,难以掌控。那一丝火意入体,稍有不慎就会灼伤经脉,焚毁內腑。李牧尘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让那一丝火意缓缓流入心臟,不敢有丝毫急躁。他知道,心火不同於肾水和肝木,它代表著智慧,代表著神灵,代表著生命中最炽烈的部分。
第三年,他终於让那一丝火意在心臟中稳定下来。
那是一点微弱的红光,在心臟深处闪烁。它很微弱,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可它確实存在。那是心火的雏形,是神灵的凝聚,是智慧的源泉。每一次跳动,都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