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依次亮起。
整整一个钟头的等待,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离开。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守在大厅里。
终於,二楼楼梯口传来吴涓涓轻柔的声音。
“下一位,汪福龙、汪汉彬,请到办公室来。”
汪福龙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著急,膝盖撞到了桌腿,疼得他齜牙咧嘴。
汪汉彬也连忙跟著站起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柳洁轻轻拍了拍汪福龙的胳膊,轻声安慰。
“別紧张,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就好。”
汪福龙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他和汪汉彬跟在吴涓涓身后,一步步朝著二楼走去。
楼梯不长,可两人却觉得像是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踩在他们悬著的心尖上。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吴涓涓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林律师,汪福龙和汪汉彬到了。”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却温和的应答。
“进来。”
吴涓涓推开房门,侧身让开位置。
“两位请进,林律师在里面等你们。”
汪福龙抬眼望向办公室內。
光线明亮,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架,几把椅子。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年轻的男人。
穿著乾净的白衬衫,袖口整齐挽起,眉眼清俊,神情平和。
正是这家公道律师事务所的主人,林河。
汪福龙和汪汉彬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侷促。
他们不知道,这位看起来比他们孩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
到底能不能,为他们討回那份迟了太久的公道。
林河抬眼,目光温和地看向两人,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
“两位坐吧。”
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架子。
汪福龙和汪汉彬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下。
屁股只敢沾著半边,双手侷促地放在膝盖上。
没等两人开口,吴涓涓端著两杯水走了进来。
玻璃杯里盛著温热的白开水,水汽轻轻往上飘著。
她把水杯分別放到两人面前,轻声说了句“两位请喝水”。
说完便转身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平稳的呼吸声。
林河身体微微前倾,坐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静静等著,给两人足够的时间平復情绪。
汪福龙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手心,终於鼓起勇气开口。
“林律师,我们……我们是来请你打官司的。”
汪汉彬在一旁跟著点头,眼神里满是恳切。
“我们要告谢冠鸿,告宏远集团!他们拖欠我们几百號工人的工钱!”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汪福龙越说越起劲。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此刻一股脑涌了上来。
“那个谢冠鸿,从一开始就在压榨我们。”
“工地食堂的菜贵得离谱,还不新鲜。”
“我们不想吃,他就把工地大门全锁了,逼我们必须在食堂消费。”
“几百號工人,每天只能吃著又贵又差的饭菜。”
“忍也就忍了,想著干完活能拿到工钱回家过年。”
“可到了年底,小区都建完了,工钱却一分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