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张开苍白的嘴唇,声带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发紧。
“我……”
那句被压抑著的“我不想”。
那句代表著她彻底放弃、切割过去的求救,已经在舌尖上打转,即將脱口而出。
对於一个从小被各种道德枷锁绑架的女孩来说,踏出这一步,无异於剥皮抽筋。
做出决定,並不容易。
然而。
就在苏柚即將吐出下半句话的前一秒。
陆辞收回了目光。
“啪。”
一声轻响。
那个装有婚书的红木锦盒,被他放在了苏柚面前的化妆檯上。
“如果不想说,不用强求。”
陆辞的嗓音恢復了最初那种没有任何温度的清冷。
刚才的蛊惑和温柔,仿佛只是苏柚缺氧时產生的幻觉。
“既然这婚书是你母亲定下的。”
“我,陆辞,现在物归原主。”
“到此为止。”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迈开长腿,直接朝著门外走去。
没有霸气侧漏的护妻宣言。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交代和嘆息都没有。
陆辞在心里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他要的,是这只鸟自己撞碎铁笼。
只有自己爭取来的东西,才会產生最极致的依赖。
隨著陆辞的转身,那股一直笼罩著苏柚,给她安全感的气息,也被抽离得乾乾净净。
这几句话,劈头盖脸。
冷。
掉进冰窟窿里的那种彻骨寒冷。
苏柚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呆滯地看著檯面上的锦盒,又看著陆辞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来不及反应……
她自己的决定还没做出,就已经丧失了机会吗
他……走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害怕失去的后怕,涌上心头。
苏柚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住,闷。
而与苏柚的绝望截然相反。
站在一旁的贾仁义,在愣了足足两秒钟后,眼底骤然爆发出一抹狂喜!
装了半天大尾巴狼,原来是个怂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刚才悬在嗓子眼的心再次放回了肚子里。
他就知道,一个拿著破婚书的落魄少爷,就算有傅家撑面子,骨子里本质也是个穷光蛋。
看到苏家这烂摊子,看到自己的身份,还不是夹著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而且,道德绑架这招,对苏柚还真是好用。
这丫头,终究还是捨不得她那个废物爹!
梅良馨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她甚至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只要这煞星走了,那这买卖就还有戏!
伴隨著陆辞的脚步,几位红顏知己也默契地跟了上去。
但此刻,走向门口的她们,心里不仅没有因为少了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而窃喜。
反而,產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焦急!
沈幼薇挽著陆辞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就完了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陆辞都把门给她踹开了,把选择权拍在她脸上了,她还坐在那干嘛
难道她真的想留下来,给那头戴眼镜的肥猪当狗拴在地下室里吗
沈幼薇简直无法理解。
如果换做是她,哪怕是用牙咬著地板也要爬著跟陆辞走!
这个笨蛋居然还在那发呆!
主动权明明都交给她了!
笨!太笨了!
另一边,落后了半步的傅婉柔,看著陆辞的背影,眼底却涌动著成熟女人特有的病態慕强。
辞儿太高明了。
他从不强求,他不要那些世俗的感激。
如果我是苏柚,在见识过他之后,怎么可能还忍受得了身边的烂泥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不沾因果,却能轻易拿捏人心。
在踏出休息室大门的前一秒。
沈幼薇终於还是没忍住,回过头。
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僵坐在椅子上的苏柚。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对待情敌的敌意。
满满的都是看“无可救药的大笨蛋”的恨铁不成钢。
化妆间里,陷入了足足半分钟的死寂。
这半分钟,对於贾仁义来说,是確认安全、重整旗鼓的缓衝期。
他平復著心情,梳理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想著处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