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均连忙轻轻拍著他的背,柔声道:“小叔不怕,没事的。”
李牧霆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李和均,又低头玩起石头来。
乌峰訕訕地收回手,压低声音道:“和均,这还有什么好等的余家肯定有问题,说不定就跟玄阴教有关!”
“问题是,证据呢”李和均看向他,“镇奴阁的交易记录只能说明余家灵石来源可疑,但拿这个去查,余家完全可以推说是变卖了祖上传下来的宝物,或者找到了什么灵物。我们没有確凿证据,贸然动手,反而会让其他附属家族寒心。”
乌嵐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
“先查清楚,再动手。”李和均道,“余家这些妖兽尸体,买来做什么他们又没有豢养灵兽的產业,也没有炼製妖丹丹药的丹师。二十三具二阶妖兽,一百多具一阶妖兽,堆在那里发霉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那批奴隶。五十七个低阶奴隶,大多是凡人或炼气初期的散修。余家要这么多奴隶做什么种灵田他们那点灵田,用不著这么多人。服侍族人余家满打满算不到五十口人,需要五十七个奴隶伺候”
乌峰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和均,你这些……都是从哪查出来的”
李和均微微一笑:“道院教过,查帐、推理、寻踪觅跡,都是清安七子的必修课。我好歹也是本届七子之一,总要对得起这个名头。”
乌嵐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十九岁,从道院毕业,夺得清安七子之位,如今已经开始插手家族事务,查出了连大人们都没注意到的蛛丝马跡。
这就是李和均。
李家和字辈的长孙,身怀甲木灵体的天之骄子。
她想起父亲乌阎常说的话:“李家和均,非池中之物。你们兄妹能与他结下情谊,是你们的福分,也是乌家的福分。”
当时她还不甚理解,此刻却有些明白了。
“那现在怎么办”乌峰挠挠头,“咱们总不能自己去查吧那可是筑基家族,咱们三个炼气期,去了不是送死”
李和均摇摇头:“不用我们去。”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是我让人从坊市管理处调来的记录。余家这半年,每隔半个月就会有人来坊市採购一批药材——止血草、续骨花、清心莲……都是治疗外伤、稳定內伤的药材。而且每次採购的量,都远超一个筑基家族的正常消耗。”
乌嵐瞳孔微缩:“你是说……”
“余家有人受了重伤。”李和均道,“而且是一直没好、需要持续用药的重伤。”
李和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坊市的喧囂依旧。
雅间內,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牧霆浑然不觉气氛的变化,抱著紫色石头玩得不亦乐乎。那石头上的雷光一闪一闪,映在他眉心那道雷电印记上,隱约间竟有几分呼应。
良久,李和均放下茶盏,轻声道:“乌嵐姐,你刚才担心的问题,我很清楚。李家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在打压附属家族,尤其是余家这种刚晋升的,需要谨慎对待,免得落人口实。”
他看向乌嵐,目光清澈而篤定:“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拿到铁证。到时候,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乌嵐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需要我和阿峰做什么”
李和均微微一笑:“暂时不用。这件事,我已经让人暗中盯著。余家只要还在採购药材,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李牧霆,小娃娃已经玩累了,抱著紫色石头打起了瞌睡,肉乎乎的小脸上还掛著口水。
“先送小叔回去。”李和均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把李牧霆抱稳,“他要是出事了,七叔公回来非揍我不可。”
乌峰忍不住笑了:“我感觉不只是你七叔公……”
三人说笑著出了雅间。
临走前,李和均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
余家……玄阴教……
这些事,家族內的人都在前线征战,无暇分心。
家族的事,祖爷爷开始让他接触了。
李和均轻轻吐出一口气,抱著熟睡的小叔,大步走出清安酒楼。
外面阳光正好,坊市依旧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眼中,藏著怎样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