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胜阳踉蹌著衝出清安坊市,脚步虚浮如踩云端。他一口气奔出十余里,直到灵力几近枯竭,才敢在一处荒林中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坊市的灯火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如同一轮温暖的梦境。而他,已被这个梦境永远地驱逐了。
他颤抖著从怀中取出传讯玉符,父亲留给他的保命之物,万里之內可瞬间传讯。灵力注入,玉符亮起微弱的光芒,仿佛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父亲,我暴露了!那嗜血经……被他们看到了!您快带著族人逃!快!“
玉符在掌心微微震颤。片刻后,父亲余苏言简短的回覆传来:“知道了。你速速离开,不要回家!“
余胜阳眼眶一热,咬牙收起玉符,转身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他没有回余家。不是不想,是不敢。
今夜是为了他而设的局,李家很可能已经行动了。父亲那句“不要回家“,是在救他。
那他该去哪里
余胜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方,万仞山脉,也只有那里了。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胸口的伤口在灵力激盪下隱隱作痛,丹田內的真气更是因方才的激战而虚浮不定。但他不敢停,不敢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遁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三十里外,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跟著。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气息內敛到极致,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路散修。但他每一步踏出,身形便会凭空出现在百丈之外,速度快得诡异,金丹修士独有的虚空缩地。
此人是高启华。
他在李家突破金丹后,便一直蛰伏在李家,从不显山露水,只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务。今夜,李和均请他出山,盯住余胜阳。
他看著前方那道仓皇逃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正好让我看看,你要去的地方,藏著什么妖魔鬼怪。“
万仞山脉位於虹东郡东北边境,山势险峻如刀劈斧削,怪石嶙峋,常年云雾繚绕,终年不见阳光。
余胜阳跌跌撞撞地衝进山脉,沿著记忆中的路线,向深处飞去。一个时辰后,他终於在一处悬崖前停下。
悬崖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如海,深不见底。但余胜阳知道,这云雾之下,隱藏著一道狭窄的裂缝,那是通往隱秘洞穴的唯一路径。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穿过重重云雾,他在崖壁上找到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艰难地挤了进去。裂缝蜿蜒曲折,不知延伸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数丈方圆的洞穴出现在他面前。
洞穴深处,一道枯瘦的身影盘膝而坐,周身縈绕著微弱的猩红光芒,仿佛鬼火般闪烁。
鬼骨上人,余苏夏。
这里正是他的藏身之处,只从伤势恢復后,他就返回了玄阴教任命,但是他的位置已经被取代,做任务时还被手下人暗算。
一直在此疗伤,余家购买的妖兽尸体一半都被他用来疗伤了。
他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侄儿狼狈不堪的模样——衣衫破碎如缕,嘴角带血,脸色惨白如纸,双眼中满是绝望的恐惧。
“胜阳“余苏夏脸色骤变,声音中带著颤抖,“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余胜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大伯……大伯救我!“
他將今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李和均设宴,陈洋步步紧逼,他被逼到绝境,生死关头,不由自主地动用了《嗜血经》的力量,魔功暴露,被所有人看到……
余苏夏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猩红光芒剧烈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