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麻利答道。
“行,心里有数了。”
王枫掏出五块钱,再叠好一沓烟票,“去,帮我捎条大前门。多的归你,算跑腿费!”
“谢王哥!谢王哥!”
刘光天双手接钱,咧嘴一笑,转身撒丫子就蹽,鞋底都快擦出火星子。
眼下大前门,有票就是三毛七一盒。
一趟腿跑下来,净落一块三——比他打记事起从刘海中兜里抠出来的零花加起来还厚实!
不到半小时,刘光天气都没喘匀,已把整条烟揣回来。
王枫顺手將烟塞进棉袄內袋,径直朝保卫科走去。
“张哥,晚上搭把手,帮个小忙”
他把那条大前门往桌上一搁,笑得舒展又自然。
“小王啊,咱俩谁跟谁一句话的事,还摆这阵仗干啥”
张科长嘴上推让,手指却不动声色往烟盒上蹭了蹭。
“本来就不该拿这个。可您也知道,我压根不碰烟,放著也是糟蹋,不如请您替我『消化』掉,免得它蛀了我的身子骨!”
王枫嘴上笑著,心里却半点不信这套客气话。
办事不掏钱,当然能成。
可关係就像井水,用一次浅一分。
总想著白使唤人,日子久了,谁还愿搭理你
其实这事,真不用非求到保卫科头上。
但熟人开口,总比按章程走流程省心省力。
再说,交情是咋捂热的
不就是你来我往、有来有往,礼尚往来间慢慢煨出来的吗
自家亲戚办事尚且讲究个你来我往,何况他跟张科长之间,既没一起扛过枪,也没一块分过赃,哪来的铁板钉钉的情分
下班铃刚响,王枫便踱进了保卫科。
“王科长您先坐会儿,等厂里人都散乾净,我再带人过去。”
上午送烟时,张科长就听王枫讲清了棒梗的动静,也晓得那二百块早已备好,就等著那小子自投罗网。
可他现在走不开——得等工人全走光,夜班岗哨排妥,才能脱身。
“不急,我翻翻报纸。”
王枫也不催,隨手抄起一份,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翻起来。
穿越前在后世,他坐地铁才瞥几眼免费报纸,顶多扫扫体育版、社会版;头版要闻,除非头条炸了天,否则连標题都懒得瞄。
如今当了个閒职小科长,日子清汤寡水,报纸倒成了打发时间的良伴。
翻著翻著,竟也咂摸出些门道。
再对照著脑子里记得的歷史脉络,那些看似寻常的报导里,常藏著些不易察觉的暗流。
比如最近风向不对劲——他早从字里行间品出几分味道了。
足足翻了一个半小时,张科长才风风火火赶回来。
“走!王科长!”
他顺手拍了拍腰间掛著的手銬,声音乾脆利落。
一出门,门外已候著三个保卫科干事,站姿笔挺,眼神齐刷刷往张科长身上落。
四人里,唯独张科长有辆自行车,可他偏不骑,就陪著王枫,一步一晃,往四合院方向悠悠走去。
“王枫!”
才刚走到四合院门口,於莉就迎面撞见了王枫,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
可目光扫到张科长等四人,脚下一顿,硬生生收住了步子。
“莉姐,別慌!带同事来瞅瞅我这新窝——回头咱哥俩儿整两盅!”
下午徐二强家早请了几个搬家公司的人,把屋里东西全清空了,临走还专程给王枫送来了钥匙。
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拿来说事儿,半点不显突兀。
“王枫!你家又让人砸了!连我那床花被子都给拖走了!”
於莉压根没接他那套说辞,气鼓鼓地嚷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