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头顶上硬生生掛了两只臭烘烘的旧布鞋。
刚才刘光富领头哼的那首童谣,调子脆亮、节奏带劲,押韵得像敲铜锣——“叮噹响”,听著就上头!
估摸著用不著半天,整条胡同的孩子都会踮著脚拍手唱,连幼儿园老师都得抄下来教课。
搞不好再过两天,顺风一吹,就能刮进四九城,传遍大街小巷,让全国大小娃娃都把“棒梗”俩字嚼出味儿来。
棒梗攥著拳头一路狂奔,脸涨得紫红,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烫得人发抖。
推门进屋时,贾张氏早溜出门了,八成又蹲哪家门槛上,唾沫星子乱飞地编排人家长短。
小当倒乖巧,正盘腿坐在炕沿,跟小槐花你一翻、我一绕,玩得认真。
“哥!”
见他进门,她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甜甜的。
“滚开!”
棒梗嗓子里像堵著块火炭,话没过脑子就吼了出来。
转身抄起菜板上那把豁了口的菜刀,刀柄还沾著几点葱末。
就在那一瞬,傻柱拎刀挡在院门口的画面猛地撞进他脑子里——
每次许大茂抄起铁锹、棍子之类的东西,傻柱二话不说,抓起菜刀就往前顶。
不用喊,不用比划,光是那股子横劲儿,就嚇得许大茂立马缩脖子、退半步。
刀一攥紧,棒梗拔腿就往外冲,鞋底颳得青砖直冒火星,一心要给刘光富和阎解旷来个狠的,让他们知道:盗圣门下,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棒梗!你拿刀干啥去!”
刚跨出大门槛,迎面撞上二大妈。
她正挎著菜篮子,一眼瞅见棒梗双眼通红、刀光晃眼,活脱脱一个提刀闯景阳冈的愣头青,忍不住探头问了一句。
“少管閒事!”
见是刘光富亲妈,棒梗眼皮都没抬,嗓音又冷又硬。
“哎哟喂,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拿刀出门,我还不能拦是不是又馋鸡腿,想去偷小心王枫逮住你,照屁股抽!”
二大妈嫁进刘海中家这些年,正经本事没长进,倒是把那套端架子、摆谱儿的腔调学了个十成十。
自打认准自己是“院里领导夫人”,走路都带三分风,训人也爱叉腰瞪眼。
今儿见棒梗连个笑脸都不给,更觉脸上掛不住,蹭蹭几步上前,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尖上。
不提王枫还好,一提这名字,棒梗脑门青筋猛地一蹦。
想起刚才王枫明明看见自己被耍得团团转,却只背著手踱步走开,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再想到眼前这女人正是刘光富亲妈……
血气“腾”地衝上天灵盖,脑子嗡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砍!
“啊——!”
一声野狼似的嚎叫,刀刃破空劈下!
二大妈当场腿一软,“咚”地瘫坐在地,后脑勺磕得砖缝直冒灰。
还没缓过神,左胳膊一凉,跟著就是一阵麻。
她哪还顾得上疼连滚带爬躥起来,边跑边扯著嗓子嚎:“杀人啦!棒梗杀人啦!”
都说打架最怵毛头小子——
热血一涌,天王老子也敢捅一刀;
不像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真动起手来,全是虚张声势:
“瞅啥”
“瞅你咋的!”
“再瞅试试”
“试试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