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双眼睛盯著王枫,哪还有半分挨揍后的恼火全是亮晶晶的馋劲儿,巴不得瓜越大越脆、料越猛越足。
“这事儿啊,得从一双鞋说起!”
王枫隨手往旁边一台封存的工具机边一倚,开口就来。
故事讲得跌宕起伏,高潮处全在许大茂编的那首童谣上。
为了让大伙吃得饱、嚼得香,他还特意重唱了两遍,字字咬得清楚。
结果还真小瞧了这群人——有人听完一遍,当场就哼出了调子,连词儿都没漏一个。
就跟学生背课文似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到真章,全记在骨头缝里。
上课时老师讲的重点转头就忘,可游戏里连招顺序、技能冷却都刻在脑子里,操作起来行云流水。
王枫刚在一车间把那首儿歌的调子和动作教完,便由王干事陪著走出车间大门,准备去二车间、三车间接著推广。
“王……王科长!”
才拐过办公楼墙角,迎面就撞上了於海棠。
她一眼认出王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
可刚迈出去两步,目光落到他手腕上那副鋥亮的手銬,脚底像被钉进水泥地里,猛地顿住。
“没事!王科长这是场误会——秦寡妇家那小子在四合院抡刀伤人,王科长徒手夺刀,顺带卸了他一截腕骨。
张科长刚带人过去查证,等问清来龙去脉,马上就能还他清白。
於广播员,您见过哪个真犯人还能满厂溜达、教人唱歌的”
王干事生怕王枫被贴上標籤,毕竟往后扎针调气血还得靠这位呢,赶紧笑著替他圆场。
“那就好!”
於海棠唇角一弯,飞快瞥了王枫一眼,转身蹬蹬蹬上了楼。
衝进广播室,跟同事借了辆旧凤凰,跨上车就往四合院猛蹬。
赶到时,张科长他们早来过一趟,棒梗已被抬上救护车送走。
因著和於莉是髮小,於海棠跟三大妈熟得能隔著院墙喊小名,三两句就问清了前因后果。
一听王枫只是见义勇为,她心里石头落地,掉头又骑回轧钢厂。
一路狠踩踏板,腿肚子直打颤,汗珠子顺著额角往下淌,后脖颈湿了一片。
刚衝进厂门,食堂开饭的广播喇叭正“滋啦”一声响起来。
她箭步躥回广播室拎起饭盒,撒开腿奔向食堂。
到门口一看,长队已排到梧桐树底下。
仗著一张清亮脸蛋、两条大长腿,不少青工见她就红耳根,暗地里管她叫“厂花”。
於海棠只朝旁边一个戴蓝工帽的小青工眨眨眼,人家立马让出位置,她还不紧不慢多打了份红烧肉、一碟炒豆芽,外加四个暄腾腾的白面饃。
刚端著饭盒出门,迎面撞上王枫和王干事。
王枫双手还锁著银亮手銬,王干事手里攥著两个铝製饭盒。
其实张科长走前已派刘干事回来,想给他松銬——可王枫摆摆手谢绝了。
他盘算著:多戴一会儿,大伙儿才更记得住许大藏同志编的那首儿歌。
“王哥,饭给你打好了,咱一块儿吃”
她小跑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先撤啦!”
王干事心领神会,咧嘴一笑,一猫腰钻进了打饭长龙。
“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