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没扫那台留声机一眼,目光直勾勾锁在野鸡翅膀和猪腿肥膘上。
“又去山沟里转悠啦巧了,我坛底还压著半斤烧刀子,今儿咱爷俩好好碰两盅!”
话没说完,人已凑到跟前,袖口还沾著点灶灰。
“三大爷,真对不住!今儿这顿饭,可是我终身大事的『敲门砖』,半点马虎不得!”
王枫心里门儿清:阎老三嘴里的“好酒”,向来是水多酒少,兑得比凉白开还寡淡。
这种便宜,他才不捡。
“哟著急娶媳妇了”
阎老三一听,立马往前蹭了半步,嗓门都提亮了:“要不三大爷给你搭个桥我们小学那个冉秋叶老师,爹妈是南洋华侨,人模样俊、性子温,字写得比春联还工整!你俩凑一块儿,保准说到一块儿去!”
“冉秋叶!”
这三个字像颗石子,咚地砸进王枫心里。
电视剧里她扎著麻花辫、踮脚晾衣裳的样子,一下浮上脑海。
心口確实漏跳了一拍,可脚步没挪半寸。
他手里这猪腿野鸡,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专为撬开於莉和於海棠姐妹俩的心门。
冉秋叶再俏,也俏不过姐妹俩挤在一张炕上说悄悄话时,那股子暖香。
再说,阎老三这人,向来是收了东西就忘事,真想认识冉秋叶,他自己不会蹬著二八槓去学校门口转悠
“三大爷,我还是先试试自己张罗,实在不行,再请您老出马!”
话音未落,王枫侧身一滑,擦著阎老三胳膊进了院门。
回家放下东西,顺手给电热水器插上电。
晃晃悠悠又出了门。
先拐进供销社拎了两瓶牛栏山,用草绳一圈圈缠紧,斜倚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
不多时,於莉的身影就从巷子那头晃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三两个四合院的街坊。
“於姐!”
王枫迎上前,站得笔直,招呼得一丝不苟。
“小王,找我有事儿”
於莉抬眼一看是他,心口猛地一撞,耳根发热,连膝盖都发软——前几日那曲《命运交响曲》还在耳根子底下轰隆隆打转呢。
嘴上虽绷著,心里却早已泛起涟漪,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竟真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堵她个正著。
竟敢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
心口直撞,手心微潮,连呼吸都悄悄乱了节拍。
百味翻涌,面上却还得稳住,装作若无其事。
“於姐,我刚逮了只野鸡!可真下不去手收拾,您行行好,帮个忙,燉一锅唄!”
王枫咧嘴一笑,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瞅著她。
“成!我待会儿就过去瞧瞧!”
听他理由说得实在,於莉悬著的心落回原处,点头应下。
名义上是请她来料理野鸡,
可王枫哪肯袖手旁观
一转身回屋,立马劈柴烧水、刮毛褪羽、掏膛洗腔,忙得脚不沾地。
足足折腾了半晌,才听见院门轻轻叩响。
赶紧把於莉迎进屋,又指使小红蹲在门口守著,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许漏。
“莉莉——”
话音未落,人已扑上前去,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哎哟!別瞎闹,外头有人听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