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处悬崖边,这场追逐之战,才终於停止。
藺慈足尖点在崖边碎石上,衣袂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
而他手中的少孤泛著冷冽的光,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愤怒,他剑指对方,声音清冽如冰:“放开她。“
可殷夜却对对方的愤怒视而不见。
他放下怀中少女,又替她点了穴,黑眸中倒映出眼前人的模样。
对他来说,此刻藺慈就是就是妨碍他完成脑海中目的之人。
既是阻碍,那便杀了就好。
这一次他动用了全部力量,展示出了身为魔门幽台主真正的实力。
而隨后赶来的血煞子和陈无烬看著这场对战,亦不由得感嘆道:“无相门不愧为魔门第一大派。“
“的確有捲土重来的资本。“
几息过后。
藺慈踉蹌著撞在崖边老松上,长剑拄地才勉强撑住身形,道袍前襟已被鲜血浸得深红,顺著下摆滴落在碎石上,晕开点点暗褐。
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渗血,那是方才对方一掌所致,骨缝里的钝痛顺著经脉蔓延,让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却仍死死攥著剑柄,不肯卸去半分力道。
墨色髮丝被汗水与血污黏在颊边,清冷的眉眼间不见半分示弱,只死死的盯著,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怕稍一鬆懈便会栽倒。
就在殷夜即將要杀了对方之时——
天边却突然传来一声破空声响。
陈无烬和血煞子都怔怔的看著天边传来的异响,“不对,这是有高人来了……“
殷夜自然也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他虽被迷了心,可身体里对危险的嗅知却並没有消失。
就在对方那破空之掌即將到达他眼前之时,他却伸手攥住一旁的陈无烬,將人狠狠往前一拽,自己则借著这股反作用力,旋身退后。
陈无烬武功本就不敌殷夜,他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毫不留情地將自己当做挡箭牌。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金色掌风拍在自己胸口,隨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就在主角团一行,喻星来,楼衔月,还有一眾侠士赶来之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山风骤然发狂,卷得云雾翻涌如浪。
那向来清冷如月的小道士如发了狂一般,第一次发出这般破碎嘶哑的吼声。
“不!!!阿凝——!“
他疯了一般伸手去抓。
只差一寸。
只差那么一寸,他就能抓住她。
藺慈整个人扑在崖边,半个身子都悬在半空,像是要跟著一同跳下去。
手指死死地抠进坚硬的石缝里,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泪水混著血水从眼角滚落,砸在悬崖石上,碎成一片冰凉。
就在他即將要跳下去之时。
身后却来了一鹤髮童顏的男子,及时將他打晕了过去。
棠溪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唇瓣,眼泪自她没发觉之时,已经落了下来。
越子今双膝跪地,喉间涌出腥甜,却又被他咽了回去,脱力的倒在崖边,浑身剧烈颤抖著,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为什么是苏苏……是我……我若是早该送了命,会不会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就连裴云瀲的剑也无力垂落,他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松树上,树皮崩裂,鲜血从指缝渗出,可他却似无知觉一般,只哑声重复道:“我明明……明明可以再快一点……“
山风卷著眾人的哭声与呜咽,在崖边久久迴荡。
少年春风马蹄疾,不信人间有別离……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