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滔天的不甘。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血,面孔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一股疯狂至极的气息自他体內爆发而出:
“畜生,你也別想好过,一起死吧——!”
他嘶声厉吼,声音之中满是疯狂与绝望,显然准备金丹自爆,浑身气息瞬间宛如即將喷发的火山,下一剎那就要焚毁周遭的一切。,
然而——
一道银白剑光,呼啸而至。
早有预料的陈钧抬指一点,元磁雷光剑化作一道闪电光虹,在重元真人厉吼的前一瞬便从他脖颈之上掠过。
重元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头颅冲天而起,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在这一刻凝固,眼中满是绝望、不甘、悔恨。
哪怕身首分离,那张狰狞的面孔上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尸身还悬在空中,无头的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將周围数丈之內的海水都染得一片殷红。
陈钧顺势一枪递出,钉在他的尸身之上,枪身之上凶兽虚影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著重元真人尸身上残存的元气精华
不过十余个呼吸的功夫,那具无头尸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原本饱满的身躯变得枯瘦如柴,皮肤紧贴著骨骼,如同一具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
而吞龙妖枪妖枪吞噬了重元真人的全部元气之后,枪身之上的凶兽纹路愈发狰狞凶残,隱隱有光华流转,显然是消耗的破灭枪芒重新弥补了回来。
凝望著重元真人的尸体,陈钧眼神漠然地望著,並且透露出些许感慨之意。
当年赤霄老祖为替他搜集凝晶丹,遭重元真人与覆海真人联手截杀,身受重伤,至今未能痊癒。
而如今覆海真人已死,重元真人伏诛,这份仇算是彻底了结了。
一念及此,他当即抽离吞龙妖枪,召回元磁雷光剑,然后又將重元真人崩裂拋飞的重水灵珠、掉落的魔铃法宝及其尸身一併收起。
神识扫过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海面,確认没有任何遗漏,陈这才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晦暗流光,朝著北方天际疾掠而去。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绝空神影遁全力施展,如同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转瞬之间便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海面上,重归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而片刻之后。
两道幽蓝遁光自南方天际疾掠而来,悬停在这片海域上空。
正是苍寒真人与另一名女长老。
来到这片海域上空,二人的面色都有些难看,神识飞速感应起来。
他们方才在深海之中被那记斩魂心剑伤得神魂震颤,头痛欲裂,在海底耽误了好一会才勉强恢復过来。
而待他们恼怒的稳住心神破海而出想要去寻重元真人时,却发现两人早已不知所踪,还是询问尚未离去的其他金丹修士外加循著重元真人留下的气息一路追踪,才终於追到了这片海域。
“重元师兄的气息......似乎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
神识覆盖了周遭十余里,那名女修眉头紧皱,目光扫过下方的海面,声音中带著几分迟疑。
苍寒真人没有回答,目光扫过附近之后也是瞳孔微微收缩,透露出些许不安:
“这里方才似乎发生过一场大战。”
此时虚空之中依旧残留著淡淡的法力波动,甚至能够从中感知到充斥著些微毁灭凶煞之意的气机,而这些气机能留存到现在,可见这里发生的战斗有多激烈。
“再找找看看有无蛛丝马跡!”
当即,二人將神识全力展开,就准备在这片海域上空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
正当这时,
在海面上巡视的苍寒真人突然脸色一变,从怀中取出了一枚正在急促闪烁著光芒的万里传讯符。
这是沧溟宗金丹级长老才有资格持有的传讯符,一般没有紧急消息不会动用,是以苍寒真人不由得心中一沉,当即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眼神中更是透露著浓郁的惊恐,不可置信。
不远处,新晋不久还未配发万里传讯符的女长老不由得飞过来,不安问道:“苍寒师兄,怎么了”
苍寒真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传讯符都险些拿捏不稳。他张著嘴,喉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声音无比的嘶哑乾涩:
“死,死了......”
女长老脸色剧变,立马追问:
“死了,谁死了!”
苍寒真人手中握著传讯符,大脑一片空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眼中满是惊惧与茫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重元师兄,重元师兄死了......”
“宗门传讯,就在方才祖师堂里重元师兄的魂灯熄灭了!”
什么!
女性金丹长老当即如遭雷击,呆立在了原地。
重元真人乃是沧溟宗资深长老,早在百年前便结成上品金丹,威名远扬,在沧溟宗中地位仅次於宗主老祖与个別长老,这样一个人物仅仅是追究一个有些手段的金丹初期散修,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怎会如此
到底发生了
那自称来自东云国的散修到底是何人!
无论是女修还是苍寒真人这一刻都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空旷而寂静的海域。
海风依旧在吹,海浪依旧在涌,夕阳依旧在將金色的光芒洒向海面。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安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一股无与伦比的寒意,却袭遍了他们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