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老祖微微一怔,奇道:
“哦什么礼物”
陈钧没有回答,而是抬手一翻,两只四四方方的玉盒自储物戒中飞出,悬於身前,拂袖之间盒盖自行打开。
下一刻。
静室之中,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赤霄老祖的面色,在看清盒中之物的瞬间,凝固了。
那两只玉盒之中,各自盛放著一颗头颅。
第一颗头颅,面容方正,三缕长须,虽然已经失去了生机,面色灰败,却依旧能看出死前的惊恐骇然。
正是覆海真人。
第二颗头颅,面容清癯,眉眼深邃,鬚髮银白,双目圆睁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至死都不相信自己会落得如此下场。
正是那位在龙宫遗蹟之中不可一世、追杀陈钧千余里的沧溟宗资深长老,重元真人。
见到这二人的头颅,赤霄老祖如遭雷击,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双眼死死地盯著两张灰败的面孔,那双浑浊的老眼之中震惊难以置信之色轮番闪过。
“沧溟宗的重元真人,鱼龙岛的覆海真人!”
包括赤霄老祖身边,平霄真人的面色同样剧变,猛地站起身目光在覆海真人与重元真人的头颅上来回扫过,面上的震惊之色比方才见到元磁雷光剑时还要浓烈十倍。
“陈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为灵霄宗宗主,此时平霄真人的神情明显有些失態,赤霄老祖亦是如此,猛然转头紧紧盯著陈钧,似乎想要获得答案。
陈钧当即深吸一口气,將这两颗头颅的来歷简单讲述了一遍。
他隱去了幻魔面具的存在,只说自己前往鱼龙岛探查覆海真人的底细,暗中在鱼龙岛外埋伏,趁其不备突袭击杀;而后又在北海龙宫遗蹟之中遭遇重元真人截杀,最终凭藉遁法逃脱诱敌,后以吞噬了覆海真人大半生机精华的吞龙妖枪將之反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听在赤霄老祖和平霄真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他们心神激盪,久久无法平静。
金丹初期,跨境斩杀金丹中期。
而且还是以一敌三,在被围堵的情况下反杀一人后从容离去。
这等战绩,別说在东云国,便是在整个东华玄洲的修仙界中,也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
赤霄老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深吸一口气后忽然板起了面孔,声音严厉得近乎斥责:
“胡闹!”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静室中炸响,让一旁的平霄真人都微微一怔。
“你才刚刚突破金丹,根基未稳,就去招惹两个金丹中期的修士,你怎如此莽撞大胆!”
“覆海真人也好,重元真人也罢,哪个不是成名数百年的老怪物,你一个初入金丹的小辈,谁让你去替老夫报仇的万一有个闪失,你让老夫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矮榻之上,震得那几只玉瓶都叮噹作响。
陈钧低著头,静静地听著,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他知道,赤霄老祖这怒气冲冲的斥责並不是真的在责怪他。
等到赤霄老祖的声音终於渐渐低了下去,他才抬起头,微微一笑:
“老祖消消气,弟子知错了。这次主要是恰好得了元磁雷光剑这等神兵利器,再加上这两人当初重伤老祖实在可恶,弟子这才......不过老祖放心,弟子行事一向有分寸,若非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贸然出手,而且就算不敌保命也是毫无问题。”
赤霄老祖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有无奈,有骄傲,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毕竟陈钧冒著巨大风险远赴沧澜国,与两大金丹中期修士廝杀,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这个糟老头子报仇。
责怪的话再也无法说出口,赤霄老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柔和了许多:
“好了,既然你已知错老夫便不说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这种冒险的事绝不可再做,明白么”
陈钧点点头:
“老祖放心,弟子知晓。”
此刻平霄真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著陈钧,摇头长嘆道:
“金丹初期逆斩金丹中期,此等战绩匪夷所思,堪称是惊天动地......陈钧啊陈钧,与你相比本座这么些年算是白修行了。”
他虽然是灵霄宗宗主,修行多年,自问也算是见多识广。
但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跨境斩杀两名金丹中期,这等事情若非亲眼所见,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宗主说笑了,弟子也不过是侥倖而已。”
“对了,宗主,老祖,弟子击杀重元真人之后还在其身上缴获了一样十分可疑的魔道令牌,不知两位可知晓其来歷”
陈钧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当即抬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漆黑令牌,通体漆黑如墨,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只有正中央刻著幻魔二字,正是记录了《他化自在幻魔经》的那枚神秘令牌。
令牌出现的瞬间,静室之中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自令牌之中渗透出来,虽然微弱,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赤霄老祖的目光落在令牌之上的瞬间,面色明显骤然一变:
“幻魔令”
陈钧看著赤霄老祖这副反应,心中微微一动:
“老祖认识此物除此之外,那储物戒中还有一部残缺的功法传承,名为《他化自在幻魔经》,而且那重元真人似乎还修行了此魔功,十分的诡异离奇。”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枚令牌和那部功法来歷不凡,想要请教两位见多识广的师门长辈看看他们是否知晓其中的渊源,却没想到赤霄老祖的反应竟然如此剧烈,仿佛这枚令牌代表著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