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枫的双手在胸前交叉。
“倒不是想要詆毁王家什么,王家也帮助过我或者帮助过我们家。”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你还记得吗”
“除了你舅舅,他们多少年不承认你爸爸。”
“又是多少年不承认和柳家是亲家”
他摊开双手。
“所以,你让我如何去定义我们之间的关係呢”
柳枫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我很多情,放不下每个人。”
“这个我不反对。”
他摸了摸下巴。
“毕竟从我父母走之后,我就不想过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
柳枫的目光变得深邃。
“我曾经和我四叔说过,我之所以搞生意的目的,那就是想退休。”
“嗯,从开网吧开始就是为了財富自由。”
“然后每天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享受生活。”
“直到遇到你爸爸,我觉得我可能需要背负更多。”
“因为我是柳家的大孙子。”
柳枫的脊背挺直。
“我们柳家为了这片土地几乎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又是这片土地供应现在的柳家。”
“这片土地上有著我爷爷家和姥姥家共同亲朋好友。”
柳枫的胸膛高高鼓起。
“不管是为了柳家还是为了我舅舅,都需要做得更多。”
“只有如此,我才觉得心里更加的舒服。”
柳枫一口气把心里的话全倒了出来。
他端起石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薛寧站在原地,眼眶彻底红了。
她的牙齿死死咬著下嘴唇,嘴唇表面被咬出一道发白的印记。
她抬起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薛寧的声音带著哭腔。
“想等到自己大学毕业再回来重新定义这段感情。”
她往前跨出一步,拉近了和柳枫的距离。
“可是我发现等到那时候,我可能都不知道排到哪里去了。”
“你看看你现在都多少女人了”
她的眼泪终於绷不住了。
顺著脸颊滑落,砸在白色的连衣裙上。
“到时候,我又能排到多少號”
薛寧吸了吸鼻子。
“可能到时候,你已经不用在乎王家的考虑了。”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脚下的木地板上。
“可是我还能不能在你心里留下位置,那也是不一定了。”
薛寧的肩膀剧烈起伏著,压抑的抽泣声在凉亭里迴荡。
柳枫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杯子里的茶水隨著他手部的轻微晃动而盪起波纹。
他看著眼前满脸泪水的薛寧,喉结快速上下滚动了一番,张了张嘴。
“这个……”
面对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薛寧。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推脱之词,全都卡在了嗓子眼。
这个问题柳枫还真说不好!
隨著枫行集团的版图不断扩张,手握十几万员工的生计,他处理事情的方式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弯弯绕绕的计谋都显得多余且可笑。
直接碾压过去,才是最省时省力的方式。
这种行事风格,也逐渐渗透到了他的日常生活中。
现在让他对著薛寧去编造谎言,去搞那些虚情假意的拉扯,他根本不屑於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