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水底部返回水面的路上,林玄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石柱上的混沌珠安安稳稳地嵌在基座里,黑色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往深渊底部灌。
穷奇的残骸被压得服服帖帖的。
环形平台上那根被锁链缠了几万年的石柱,现在空荡荡的。
锁链断了,人走了。
只剩下石柱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血渍和磨痕,记录著一个女人几万年的煎熬。
林玄收回目光。
“走吧。”
共工在前面开路。
水通道被他重新打开,乾乾净净的,两边的水墙透明得像玻璃。
林天抱著素女走在中间。
这姑娘已经彻底昏过去了。
体力耗尽,道韵枯竭,经脉萎缩。
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奇蹟了。
林天抱著她的时候很小心。
他虽然是个惯於拆家的混世魔王,但对於受伤的长辈,他一向有分寸。
这是爹教的规矩。
打得过的欺负,打不过的拼爹,但对自己人永远客气。
“大哥,这姐姐也太轻了。”林阳凑过来看了一眼,嘴里嘀咕。“我感觉我一只手就能举起来。”
“那是人家饿了几万年。”林天没好气地说。“你饿几万年试试。”
林阳打了个哆嗦。
他连一顿不吃都不行。
林武扛著枪走在最后面,百无聊赖地用枪尖戳水墙。
每戳一下,水墙就颤一下。
共工在前面喊。
“老七你別戳了!再戳水灌进来淹死你!”
“淹不死我。我爹教过我水战。”
“你爹教你的是在岸上打。水里你不行。”
“那也比你行。”
共工差点回头揍他。
三人出了水面之后,林玄从林天手里接过素女。
白衣女仙躺在他的怀里,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的呼吸很平稳。
生命体徵在林玄的木系法则支撑下保持住了。
洛水的水面已经恢復了平静。
之前那道黑红色的凶气柱早就消散了。
岸边的百姓还在议论纷纷,但看到林玄一行人从水里升起来的时候,全都愣住了。
“那……那是谁”
“好像是巫族的人。”
“怀里抱著一个白衣服的女人……”
林玄没搭理他们。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方向。
日头偏西了。
在洛水底下折腾了大半天。
“回家。”
林玄一脚踏出,空间法则发动。
虚空裂缝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抱著素女,带著一帮孩子和共工,鱼贯而入。
虚空裂缝在身后合拢,洛水恢復了寧静。
盘古殿,正殿。
林玄从虚空裂缝里钻出来的时候,帝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怎么样”
“搞定了。暂时的。”林玄把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帝江听完之后,目光落在林玄怀里那个白衣女仙身上。
“这就是被困在阵眼里的人”
“嗯。素女。上古音律之神。被准提骗进去关了几万年。”
帝江的眉头拧了一下。
“准提这禿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