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看著他，忽然想起什么。

明知故问道：“对了，你会射箭吗”

羿停下来，看向他。

“会。我从小就会。”

他回屋取出一张巨弓。

弓身黝黑，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比人还高。

羿拉开弓，对著远处的山头虚虚一放。

“崩！”

弓弦震颤，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痕跡。

林澈眯起眼。

这弓，不一般。

“谁教你的”

羿摇摇头。

“没人教。跟著村里的猎户瞎学的。”

林澈沉默片刻。

“射一箭我看看。”

羿点点头，取出一支箭，搭在弓上。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弓。

那一瞬间，林澈感觉到了什么。

羿整个人仿佛与弓融为一体。他的目光穿过虚空，落在远处的山头上。那眼神，专注得像要把山看穿。

“嗖——”

箭离弦。

快得像一道光。

林澈甚至没看清轨跡，只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他扭头看去。

山头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被射了个对穿。

林澈收回目光，看向羿。

羿也看著他，眼里带著期待。

“师父，怎么样”

林澈沉默了一会儿。

“你就练功吧。”他说，“把《八九玄功》练到第三层，我再教你別的。”

羿用力点头。

林澈转过身，看向远处的海面。

金乌每日从东海升起，绕著天空飞一圈，再从西海落下。那十只太阳的灼热，隔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他忽然明白西王母为什么要让他来找羿了。

有这把弓，有这手箭术，再有《八九玄功》打底……

他看了一眼正在兴奋地练拳的羿。

这小子，將来竟然能射下九个太阳

林澈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想那么多干嘛。

先把人教好再说。

剩下的，交给时间。

傍晚时分，林澈盘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

海浪拍打著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美得不像话。

羿练完功，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师父，你从哪里来”

林澈看著海面。

“很远的地方。”

“那里也有海吗”

“没有。不过那里有山，有宫殿，有神兽。”

羿眨眨眼。

“什么样的神兽”

林澈想了想，比划了一下。

“长得像老虎，却有九条尾巴，非常高大。”

羿似点点头。

“听起来很神俊”

“確实。”

羿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你什么时候走”

林澈扭头看他。

羿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我学会了，你是不是就要走了”

林澈没有回答。

海浪拍打著礁石，哗哗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羿忽然开口。

“师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愿意教我”

林澈看著海面，沉默良久。

“有人让我来的。”他说，“但我愿意教你，是因为你值得。”

羿抬起头，看著他。

“值得”

林澈点点头。

“你这人，眼神乾净，心里有衝劲，是块好料子。”

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