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焦糊、血腥与污秽的气息,久久不散。
深坑边缘某处,一道比髮丝还要纤细、几乎融入岩石本身阴影的“黑色”,
忽然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著,这缕“黑色”如同拥有生命般,从阴影中缓缓“流淌”而出,
在雪地上无声蔓延、匯聚,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化作一个穿著深色劲装、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著血跡的青年——正是无面。
他出现后,立刻单膝跪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牵动內腑,带来针扎般的疼痛,
幽影之力紊乱不堪,
显然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从那种“绝对抹杀”的攻击下,
以某种秘法勉强保住了几人的一线生机。
隨著他的出现,旁边另一处阴影也如同水波般荡漾,
八重玉耀和镜心明互相搀扶著,有些狼狈地显出身形,
脚下躺著小巫女和飞行员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八重玉耀华丽的紫色劲装多处破损,露出
紫发凌乱,脸色同样苍白,气息虚弱,但紫眸中的怒火与后怕未消。
镜心明那身白色御寒神官服更是破烂不堪,
手杖上的湛蓝宝石光芒黯淡,他嘴角溢血,身形佝僂,
显然维持结界和最后协助无面施展秘法,让他透支严重。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躺在无面脚边,
被一层稀薄但坚韧的幽影之力勉强包裹、维持现状的雷蛮。
他双目紧闭,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古铜色的皮肤下,
一道道青金色与黑红色交织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不断游走、衝突,
从他胸前那个恐怖贯穿伤处蔓延向全身。
伤口没有流血,因为血液似乎都被那诡异的剑煞冻结或蒸发,
只有丝丝黑气与电光在伤口边缘跳跃。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全靠其本身强横到变態的体质和体內残存的雷霆之力在死死硬撑,
与侵入的天丛云剑煞进行著最凶险的拉锯战。
“咳……那两……两个畜生……还有那把破剑……”
八重玉耀恨恨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无面,这次多亏了你那招……是幽影殿的『影遁归墟』
不对,感觉更玄奥……”
“是裴夜寒巡查使赐下的一次性保命底牌,『影之国』的接引。”
无面喘息著解释,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將我等真身瞬间拉入『影』的夹缝,规避现实层面的『绝对攻击』。
但也只能使用一次,且对施展者负担极大,无法移动,
只能等外界攻击余波散尽或有人从外部接应才能脱离。
我本打算等那两虎离开后就带大家出来,没想到……”
他话未说完,忽然,他和八重玉耀、镜心明同时心有所感,
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的天空!
只见那处空域,毫无徵兆地,空间如同水面般剧烈荡漾、扭曲!
下一刻,一道混合著猩红煞气与清新青光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
狂暴的空间乱流中,两道人影如同陨星般疾射而出,
稳稳落在雪峰之巔,距离他们不过百米!
正是跨越万里、通过罗卦不惜代价开启的传送通道,强行降临的七杀与青囊!
七杀落地的瞬间,那双漆黑锐利的眸子便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狼藉的战场、巨大的深坑、残留的毁灭与污秽气息、以及无面等人狼狈重伤的模样……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尤其在雷蛮身上停顿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而更让他注意的是,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隱晦、却又无比玄奥的“阴影”余韵。
“是……幽影殿最高秘传,『影之国』的痕跡。”
七杀清越的声音响起,带著肯定,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看向无面,微微頷首:“无面,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