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了仙人也会死啊!传说里的仙人还经常被砍头呢!”
“对对对!”
“要我说,这就是仙人!就是咱们以前对仙人的要求太高了!”
“没错没错!”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沉默的弟子们,此刻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口一样,一个个都开了口。
“师父,您別想那么多。就算不能通天,那又怎么样”
“咱们三一门的逆生三重,放眼天下,也是独步天下的功法!”
“对!龙虎山的天师府厉害吧他们的功法能飞吗能断肢重生吗能聚形散气吗”
“不能!就咱们能!”
“那咱们怎么就不能算玄门了”
“玄门不就是追求仙道的门派吗咱们追求的就是这样的仙道,怎么了”
“没错没错!”
那些弟子们越说越起劲,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光芒。
左若童坐在那里,看著这些七嘴八舌的弟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那些弟子们还在说。
“师父,您別赶我们走。我们不走!”
“就是!从拜入三一门那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哪有离开家的道理”
“再说了,师兄那么厉害,有他在,咱们三一门怕什么”
“对对对!有师兄在,谁还敢欺负咱们”
“师兄那杀神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里迴荡,驱散了之前那凝重的气氛。
左若童坐在那里,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容,听著他们那些有些幼稚却无比真诚的话语——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们……”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师父!”
云泽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那是一个入门没几年的年轻人,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但眼睛很亮。
“师父,那天您和师兄在天上打的时候,我在
“我当时就想,这辈子能入三一门,值了。”
“就算不能成仙,又怎么样能亲眼看到那种场面,能看到您和师兄那样的风采,这辈子都值了!”
“师父,您別难过。咱们三一门,不会倒的。”
他说完,对著左若童行了一礼,然后退回了人群中。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师父!我们不走!”
“对!我们就在这儿!”
“三一门永远是我们的家!”
“您永远是我们的师父!”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后匯成一片——
“师父!我们不走!”
左若童坐在那里,听著这些声音,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眼眶终於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好。”
他说。
“好孩子。”
“都是好孩子。”
——
那天之后,三一门依旧是三一门。
那些弟子们,该练功的练功,该做事的做事,一切照旧。
只是他们看左若童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敬重了。
只是他们说起逆生三重的时候,比以前更加坦然了。
“咱们练的这门功法,不能成仙。”
“但是能飞,能飘,能断肢重生,能聚形散气。”
“这不比那些所谓的仙人差多少了。”
“顶多就是会死嘛,谁不会死”
“咱们这叫——陆地神仙!”
“对对对!陆地神仙!”
笑声在后山迴荡,惊起了几只飞鸟。
远处,左若童站在那里,看著那些弟子们,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身后,站著王默。
“师父。”
王默轻声说。
“嗯”
“您看,他们比您想的,要坚强得多。”
左若童点了点头。
“是啊。”
他说。
“是为师小看他们了。”
他顿了顿,又笑了。
“这帮孩子……”
他没有说下去。
但王默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帮孩子,是三一门的未来。
有他们在,三一门就不会倒。
——
远处,那些弟子们还在闹著。
“哎,你们说,师兄那天是怎么打的”
“不知道,太快了,看不清。”
“反正就看见两道光撞来撞去,然后就飞了。”
“太帅了!我也想学!”
“你先练到二重再说吧!”
“二重……太难了。”
“难什么难,听说师兄当年半年就入了一重,短短十几年就练到了三重!”
“你拿自己和师兄比”
“嘿嘿,也是……”
笑声隨风飘来,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