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
此时整座大山都被冰雪覆盖。
连绵的山脉在皑皑白雪中起伏延展,像一条沉睡的白色巨龙,横亘在东北大地上。
天空灰濛濛的,铅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
寒风呼啸著掠过山脊,捲起阵阵雪雾,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松林披著厚厚的雪衣,枝头掛满了冰凌,在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偶尔有几只寒鸦飞过,留下几声悽厉的鸣叫,更显出这冰天雪地的苍凉与寂静。
深山某处,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坳。
这里坐落著一座古朴的四合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在漫天白雪中显得格外醒目。
院子里种著几棵老松,枝叶上积满了雪,像一个个穿著白衣的老人,静静地守护著这片土地。
正屋的大门紧闭,但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
这是出马仙在长白山的一处堂口。
也是关石花平时居住和议事的地方。
堂口內。
正屋宽敞明亮,正中摆著一张八仙桌,桌上放著茶水点心。
墙壁上掛著几幅山水画,画的是长白山的四季景色。
角落里燃著炭盆,炭火正旺,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与外边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身材不高、略显微胖的老太太坐在主位上。
她虽然年事已高,但面色红润,眼神锐利有神,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耳朵上戴著两个巨大的金色耳环,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反射著炭火的光芒。
她穿著传统的中式棉袄,深蓝色的绸缎面料上绣著暗纹的花卉图案,领口和袖口镶著毛茸茸的皮草,一看就是上等的料子。
正是出马仙的代表人物,十佬之一,关石花。
在她的下方两侧座位上,正坐著四个老头。
这四个老头年纪都不小了,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六十多岁,最大的那个鬚髮皆白,怕是已经过了八十。
他们穿著各式的棉袄棉裤,有的端著茶杯,有的抱著手炉,有的捻著鬍鬚,有的闭目养神,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轻鬆。
“听说那全性最近在中原横行无忌啊,各位怎么看”
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的老头开口了。他身材瘦长,脸上皱纹很深,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是出马仙四老中的老大,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大。
“前几日甚至有全性的人来我们长白山,说什么……要我们出马仙一脉听从全性调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坐在右侧第一个位置的老头接话,他体型魁梧,满脸横肉,说话声音洪亮,像打雷一样。
他是四老中的老二,姓吴,人称吴老二,脾气最是火爆。
“是啊!全性一群乌合之眾罢了,竟然敢如此作为!”
左侧第二个老头开口,他个子矮小,头髮稀疏,但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著精明。
他是四老中的老三,姓郑,外號郑三拐,因为年轻时摔断过腿,走路有点跛。
“要我说就是咱们东北出马仙消失在中原太久了,以至於让他们都忘了我出马仙的厉害!”
吴老二一拍大腿,声音更大了,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全性现在確实势大,那个王玄更是深不可测……”
右侧第二个老头低声说,他年纪最大,鬚髮皆白,脸上全是老年斑,说话有气无力的,像是隨时会咽气。
他是四老中的老四,姓王,人称王老四,性格最是谨慎。
吴老二一听这话,顿时瞪起眼睛。
“哼!老四你怎可涨他人气势”
他指著门外,声音里满是不屑。
“那王玄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毛头小子,能厉害到哪去我看就是吹出来的!什么灭王家,什么屠樱花,什么闯漂亮国,说不定都是他们全性自己编出来嚇人的!”
王老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老大捻著鬍鬚,若有所思。
“不过老四说得也有道理,全性最近的动静確实不小。王玄那个人,能从罗天大醮一路杀到现在,把整个异人界搅得天翻地覆,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行了!”
坐在主位上的关石花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啪!”
一声脆响,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四个老头同时闭嘴,转头看向她。
关石花扫视一圈,眼神锐利如刀。
“我是让你们谈论如何面对全性新掌门王玄,不是让你们四个老不死的在这吵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著无形的威严,让四个老头都低下了头。
这时,一道声音从一旁的小房间中传来。
“那小子我见识过。之前和邓有福那小子参加罗天大醮时,王玄此子就给我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声音苍老而浑厚,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音。
四个老头同时站了起来,看向那个方向。
“柳坤生大爷您怎么来了”
周老大惊讶地问,语气里带著恭敬。
吴老二、郑三拐、王老四也纷纷躬身行礼。
就连关石花也同样站了起来,面向那个小房间,微微欠身。
小房间的门帘掀开一角,但没有人走出来,只有那声音继续传来。
“听说全性的人来了长白山,我特地来看看。关家丫头,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